那女人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块深不见底的黑玉。她看了江临一眼，没什么表情。

江临跪下。

“主人。”他说。

榻上的女人没说话。她懒懒地伸出手，大祭司便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揉着。

“那批祭品。”大祭司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内容已经变了，“弄丢了。”

江临低着头，不敢说话。

大祭司站起来，慢慢走到他面前。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走到他面前，停下。

“十三个。”她说，“死了四个，跑了九个。跑了的那九个，被两个女人救走了。”

江临额头上的汗又渗出来了。

大祭司蹲下来，伸出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那张脸很美，那双眼睛很温柔。可江临只觉得冷。

“你当时就在庙外。”她说，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你看着她们把人带走的。”

江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大祭司的手忽然收紧，扼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江临双脚离地，喉咙被死死掐住，脸憋得通红。他挣扎着，抓着她的手，指甲掐进她肉里，她像感觉不到一样。

“十三个人。”大祭司说，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像在说情话，“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

江临眼前发黑。

榻上的女人忽然开口：“行了。”

大祭司转过头，看着她。

那女人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眼睛都没睁开。

“祭品等下一次吧，我倒是对那两个女人的其中一个很感兴趣”她说

大祭司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宠溺，带着无奈，带着“都听你的”的那种纵容。

她转过头，看向江临。脸上的温柔还在，手上的力道却猛地一收，然后把江临狠狠往墙上一摔！

“砰”的一声闷响，江临撞在柱子上，滑落在地。他趴在那里，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喘气。

大祭司走回榻边，在女人身边坐下。女人伸出手，她便靠过去，依偎在她怀里。

“那两个女人，”榻上的女人开口，声音懒懒的，“来云州了？”

江临趴在地上，艰难地点头：“是……是。”

“知道她们是谁吗？”

“不……不知道。”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白头发的，”她说，“我喜欢。”

大祭司抬起头，看着她：“亲爱的，你想要她？”

女人摇了摇头。

“不急。”她说，“让她们查。查到了什么，自然会来。”

大祭司点了点头。

“那江临……”她问。

女人看了江临一眼。

“跟着她们。”她说，“别动手，看着就行。”

江临点头，不敢说话。

女人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江临连忙爬起来，弓着身子退出去。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站在门外，大口大口喘气，脖子上那圈青紫的掐痕火辣辣地疼。

殿内，隐隐约约又传来低低的笑声，和什么别的动静。

他不敢再听，转身快步离开。

黑色的宫殿立在夜色里，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