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妮坐在最后面，脸上还是木木的，但眼睛在看着她。

“二妮，”卓诺说，“你想改名吗？”

二妮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改。”她说，声音沙哑，但很稳，“这是我娘起的。”

卓诺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看向小满。

小满低着头，不说话。

阿草在旁边轻轻推了推她：“小满，姐姐问你呢。”

小满抬起头，看了卓诺一眼，又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也不改。”

小满沉默了很久。

“我奶奶起的。”她小声说，“奶奶说，小满好，小满就够了。奶奶……奶奶不在了。”

卓诺“你姓什么？”

“奶奶没有说过我姓什么，她一直都叫我小满”小满说着说着便哭了出来。

苗洛忽然开口：“白小满。”

小满抬起头，看着她。

苗洛靠在门框上，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她就那么说了三个字。

“纯白无瑕”

小满愣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轻轻念着：“白小满……白小满……”

她没再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卓诺看了苗洛一眼，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

陈岁安

刘知晚

刘知秋

王二妮

白小满

五个名字，五个孩子。

她把纸递给苗洛。

苗洛接过来，看了一眼。月光下，那些字迹清清楚楚。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纸递还给卓诺。

---

那天晚上，孩子们睡在新屋子里。岁安和知晚知秋挤在一间，二妮一个人一间，小满一个人一间。都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屋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苗洛坐在正房屋顶上，看着月亮。

卓诺爬上来，在她身边坐下。

“明天，”苗洛开口，“去庙里。”

卓诺看着她。

“找线索。”苗洛说，“那个主人。”

卓诺点了点头。

“先生呢？”她问。

苗洛沉默了一会儿：“请。过两天。”

“我总感觉我们这一去就得好久，再请个管事和照护孩子的人吧”

“请”

卓诺没再说话。

两人坐在屋顶上，月光照着她们。一个霜白的发，一个暗红的发，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庙的方向。

夜很深了。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