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卓诺又出门了。
苗洛靠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五个孩子挤在屋里,阿草在烧水,丫头和三丫帮忙收拾那堆乱七八糟的稻草,小满坐在角落里发呆,二妮还是那副木木的样子,蹲在墙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午的时候,卓诺回来了。
“城南有个院子。”她在苗洛身边坐下,“三进,够住。房主急着出手,价钱压下来了。”
苗洛看着她。
卓诺倒了碗水,喝了一口:“明天就能搬。”
苗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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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们搬进了那个新院子。
城南,离甜水井胡同不远。三进的宅子,前院能种菜,后院有口井,中间一进正房厢房加起来七八间,足够住。
孩子们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那些瓦片,看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看树枝上挂着的冰凌。阿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丫头和三丫挤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小满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但嘴角动了动。二妮站在那里,脸上的木木的,但眼睛在那些房子上转来转去。
“以后住这儿。”苗洛说。
阿草转过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卓诺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先收拾屋子,一人一间,自己挑。”
孩子们愣了愣,然后哇的一声,全跑开了。阿草拉着小满,丫头拽着三丫,二妮站在那儿没动,但眼睛跟着她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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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屋子,太阳已经偏西了。
五个孩子挤在正厅里,坐在刚搬进来的矮凳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新地方,新屋子,新的一切,她们还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苗洛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
卓诺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壶热水。她给每个孩子倒了一碗,然后在苗洛身边站定。
“有件事。”她说。
孩子们抬起头,看着她。
卓诺看了苗洛一眼,苗洛没说话。她便自己开口:
“你们以后跟着我们,不能一直叫小名。要取大名。”
阿草愣了一下:“大名?”
“就是正式的名字。”卓诺说,“将来长大了,要见人,要写字,总得有个正经名字。”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
阿草第一个举手:“姐姐,我想改名。”
卓诺看着她:“为什么?”
阿草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娘起的……但她不要我了。”
卓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苗洛。
苗洛站在那里,月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霜白的发上。她没动,也没说话。
卓诺便自己开口:“好。那姐姐给你取一个。”
她想了一会儿,看向阿草那张瘦小的脸,那道已经结痂的疤,那双虽然红着但很亮的眼睛。
“岁安。”她说,“陈岁安。岁岁平安。”
阿草念了好几遍:“陈岁安……陈岁安……”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谢谢姐姐!”她喊。
卓诺点了点头,看向丫头和三丫。
那两个女孩挤在一起,怯生生地看着她。
“你们俩,”卓诺说,“是亲姐妹?”
丫头点头。
“姓什么?”
丫头愣了一下,摇头:“不知道……我爹姓刘。”
卓诺想了想:“那就刘知晚,刘知秋。知晚,知秋。秋天的早晚,都是好时候。”
丫头和三丫互相看了看,一起念自己的新名字。知晚,知秋。知晚念了好几遍,知秋也跟着念,两个人都笑了。
卓诺看向二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