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洛也没再说话。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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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苗洛又去了城东。

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她踩着积雪，穿过那些狭窄的巷子，在那间破旧的空屋前停下。

周跛子不在门口。院子里很静，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里啄食。

苗洛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地上铺着稻草，孩子们挤在一起。听到门响，她们齐刷刷抬起头，目光里还是那种惊恐，但比昨天淡了一点。

阿草坐在最里面，靠着墙。脸上的纱布换过了，是周跛子媳妇帮忙换的。看到苗洛，她眼睛亮了亮，挣扎着要站起来。

苗洛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阿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苗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阿草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

“姐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苗洛“嗯”了一声。

阿草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两个小小的井。

“其实不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说。

苗洛的目光微微一动。

“还有一个人。”阿草说，“站在门口，没进来。穿着一身黑衣服，从头到脚都裹着。老头叫他……什么大人。我没听清。”

苗洛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女孩被拖出去的时候，”阿草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个人还站在门口。他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然后他笑了一下。”

“笑？”

“嗯。”阿草点头，“不是那种笑。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看到一只蚂蚁被踩死了，觉得有点意思的那种笑。”

苗洛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别的吗？”

阿草想了想，摇头：“没有了。后来他就走了。老头和熊男把他送到门口，说了好多话，什么‘主人放心’、‘这批货一定送到’什么的。”

苗洛点了点头。她伸手，轻轻按了按阿草的肩膀。

“好好养伤。”她说，“过几天，我送你们回家。”

阿草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她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苗洛站起身，走到门口。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她霜白的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那些孩子，看着外面的雪地。

很久很久。

然后她迈步，走进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