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洛靠在床边,卓诺靠在床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上。
“那些孩子,”卓诺忽然开口,“你都问过了?”
“嗯。”
“有没有问出别的?”
苗洛沉默了一会儿:“阿草说的最多。”
“阿草?”
“那个撞赶车的。”苗洛说,“脸上有伤的那个。”
卓诺点了点头。她记得。那个女孩瘦小,但眼睛里有一股狠劲,敢用身体去撞一个成年人。
“她说什么?”
苗洛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窗外,月光照在她霜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说,本来有十八个。”
卓诺的眉头动了动。
“六个没了。”苗洛继续说,“在他们手里没的。有两个是病死的,有一个想跑,被熊男抓回来打断了腿,后来也没了。还有三个……”
她停住了。
卓诺看着她,等着。
苗洛转过头,看向卓诺。月光下,那双眼睛很深,很静,像两潭结冰的水。
“有一个女孩,”她说,“阿草说的。比阿草大一点,十一二岁。长得好看。本来有一个很好,很幸福的家庭,家里面母亲是绣娘,父亲是夫子,她在这群孩子里面也是最年长,她每次都会把他们护在身后,但是后来那个干瘪老头说,她可以卖个好价钱,不能跟那些‘祭品’混在一起。”
卓诺没说话。
“后来那个老头反悔了。”苗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说主人不喜欢不干净的,要验货。验完了,又说脏了,不要了。”
屋里安静得像坟墓。
“就在她们被关的地方。”苗洛说,“就在阿草她们面前。老头和熊男……把她脱光了。折腾了很久。阿草说她不敢看,但听得见。那个女孩一直在叫,后来不叫了。”
卓诺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死了。”苗洛说,“第二天早上,熊男把她拖出去,扔河里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屋里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卓诺开口,声音沙哑:“阿草……说的?”
“嗯。”
“她还好吗?”
苗洛看着她:“你问的是身体,还是别的?”
卓诺没回答。
“身体还好。”苗洛说,“别的……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把尸体给找回来?”卓诺低低的说
“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卓诺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