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奴。”卓诺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小女孩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清是给过她银子的那个白发姐姐,眼中的惊恐才稍稍褪去,变成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她抱着布偶,怯生生地看着她们。
苗洛走上前,在贱奴面前蹲下,这次她没有戴斗笠(确认巷内无人),霜白的头发在暮色中依旧显眼,但她的神情是平和的。她看着小女孩的眼睛,轻声问:“还记得我们吗?”
贱奴点了点头,小声说:“记得……白发姐姐,还有……红姐姐?”
“嗯。”苗洛应了一声,伸手,极轻地碰了碰贱奴怀里的破布偶,“别怕。我们想问你些事情,关于娣娣,关于那天你看到的东西。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们到那边角落去,好吗?”她指了指短巷深处一个堆着破砖瓦、相对隐蔽的角落。
贱奴看了看苗洛,又看了看卓诺,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苗洛昨日的拥抱给了她一丝罕见的安全感,或许是她心底积压的恐惧和秘密也渴望倾诉。
三人走到角落,砖瓦堆挡住了巷口的大部分视线。暮色更深,光影暧昧。
“贱奴,”苗洛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上次说,看见一个像大熊的黑影,抓走了娣娣。能再仔细告诉姐姐,那天到底是什么时候?你在哪里?黑影从哪里来,往哪里去?除了‘像熊’,它还有别的样子吗?比如,会不会走路像人?有没有声音?”
她问得很慢,很清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来,不给小女孩造成压迫感。
贱奴紧紧抱着布偶,身体微微发抖,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眼前的两人,而是因为回忆。她断断续续地,在苗洛耐心的引导下,开始努力回忆那噩梦般的午后。
“……是……是午后,太阳还高……娘亲打我,让我滚出去……我没地方去,就……就想去找娣娣玩。我去他家没有找到她,我就自己乱逛,但是我看见了,她被那个黑影给扛在肩上,然后就被一直走她一直在打那个人,看见我之后一直在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我,但是我不敢那个黑鱼估计是觉得她太烦了就拿帕子给他捂住了,然后娣娣就安静了”
贱奴的眼泪开始打转,声音哽咽:“然后……然后那黑影,就扛着娣娣,往河滩下游跑了……跑得好快……我、我吓得腿软,躲在破筐子后面,不敢动……过了好久,才敢出来……娣娣就不见了……”
“那黑影,”卓诺插话,声音平静,“是两只脚走路,还是四只脚?”
贱奴抽噎着,努力回想:“好像……好像是两只脚……跑起来一晃一晃的……但、但个子真的很大,比阿爹还高还宽……浑身都黑乎乎的,看不清脸……”
“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苗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