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言:“……”
副作用就是不能让别人住口,只会让自己开不了口。
深夜,月光撒在大地上,透过窗户落在木板上。
那道白色的光亮里闪过一丝人影,轻微的脚步声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不一会又响了起来。
反反复复,似是很纠结。
“君子乐。”
门最终还是被打开了,一道低沉声音毫无预兆的落下,让熟睡中的君子乐惊醒!
那是一个刻在灵魂深处又许久不曾听见的声音,君子乐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暗处,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君子乐轻轻叫了声:“父王。”
黑衣人没有逼近只静静站在原地,沉默许久才道:“你似乎忘了什么。”
膝盖猛地着地,发出一声响,君子乐全然没了平时里笑嘻嘻地模样,反而有些害怕:“父王息怒,儿臣……儿臣没忘。”
“你似乎也忘了什么。”
一道带着几分愤怒的女声出现打破这紧张的气氛,君悦兰微微现身,直视着王帝。
王帝声音柔和了几分,道:“你到底还是跟过来了。”
君悦兰冷哼一声,扶起君子乐道:“本小姐千叮嘱万叮嘱,见了子乐好好说话,别摆着你那张死人脸,别摆你那魔王谱!你愣是不听。摆给谁看,那么爱摆,去摆给你那些死了的长辈爹娘看啊。”
王帝:“……”
君子乐轻声说:“娘,隔音效果不好。”
君悦兰依旧不为所动:“管他爹的隔不隔音,最好让仙尊听见,一剑杀了这个爱装的东西。”
王帝:“……”
早知道出门前不和她吵架了。
“你如今修为如何了?她可有教你什么?”王帝吸了一口气不和她计较,平静下来问君子乐道。
君子乐想起岁衡就眉眼弯弯:“师尊她教了我很多!修为刚升元婴。”
一听元婴二字,君悦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喜事,激动地抓住君子乐的肩膀:“我儿竟如此争气!仙尊真是教导有方,要知道你从生下来到成年修为一直是金丹初期,如今才几年你就突破了元婴期!仙尊真是……厉害得紧。”
听到自家媳妇夸自己敌人,王帝刚压下去的不爽情绪又涌了上来。
藏都藏不住。
君悦兰:“又摆你那张死人脸!”
挨了一脚的王帝:“……”
君子乐心里明白,王帝此次前来所为所事,无非是想问岁衡有没有教秘法给他,教了又有没有学好。
两年了,他等不及了……
自己没本事,却想将这重担甩到他身上。但他似乎忘了,他君子乐比他更没用。
青衡宗上下两千年历史,如今更是一门四至尊,是碾压整个修真界的存在。
根本无人能敌。
两年了,王帝的出现倒是让君子乐想起了当初拜师的目的。心里不经涌起一阵愧疚。迷茫,痛苦,不安,各种情绪充斥着大脑。
这充实快乐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君子乐道:“师尊待我很好,好到……肯将秘法传授于我。”
只是他天生愚笨,好些日子也没学明白,连皮毛都没学到。
王帝眼里装满了意外,原以为岁??百年来未曾收徒是不想将自己秘法传授出去,没曾想让他那没用儿子得到了。
最没用的东西,做了件最有用的事。
君子乐感受到王帝看自己的眼神有所变化,此次和以往都不同,终于不是失望,可惜,愤怒,而是有了一丝期待……
他终于觉得他有用了。
而这来源于岁??。
从小习惯了那种目光,如今不同了倒有些不适应了。就好像得到了小时候最渴望的东西,但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高兴。
原来人得到了曾经最渴望的东西,也会不高兴吗?
一旁君悦兰惊讶不已,心里又酸又涩,至从发现君子乐天赋不高,比任何同龄的孩子都低时,他就像变了人,只当他是个透明人,养着不死就行,就连他要去青??宗当卧底如此危险都未曾劝过一句。
她心里一直都知道,王帝嫌君子乐没天赋,没心眼,担不起储君的位子。
从那一刻起,他望向君子乐的眼神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婉惜。
没天赋八成是随了自己,所以这些年君悦兰尽全力将所有的爱都给君子乐,忙里忙外不让自己闲下来,不然愧疚将会把她淹没。
君子乐指腹擦试着君悦兰的眼泪,温柔道:“娘,别自责,不怪你。”
君悦兰刚想抱住他大哭一场就被王帝揽进怀里,只留下一句话便不见了踪影。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地板上的那抹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离去了,屋内一片漆黑,很安静很安静。
静得就像世上只剩他一人。
不知该何去何从。
君子乐慢慢走到窗边,动作缓慢地坐下,在窗边抬着头望向外边。他在等,等那些令他烦躁的,厌恶的情绪消化。
直至消磨殆尽。
隔壁厢房的岁衡和君子乐一样坐在窗前,二者隔着道墙壁,距离不过几米。
同一间客栈,同一层房屋,却一明一暗。
不知不觉,飘浮的云朵遮住了月亮,黑暗中的一丝光也彻底消散。
微弱的烛光映入眼眸,君子乐曈孔骤缩,愣在原地,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岁衡还没睡!
刚才的对话若被她听见……他不敢想那可怕的后果,不敢想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风雨。
“……”
他要长眠于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