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照在舒郁州脸上,把他的沉沉的表情照得更为清楚。
他目光在顾铮铮脸上打量一圈,看得出她不太高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想去你家借三轮车。”
毫不相干的话。
顾铮铮扭头就走,沿着小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将他完全甩到身后。
奈何全程没有多长,舒郁州没有刻意追她,也在她进门没两分钟后抵达。
黄建英正在院子里晾肉,听他说明来意后爽快的把车钥匙给了他,然后扯起嗓子朝楼上喊。
“顾铮铮,顾铮铮!”
好半天,楼上客厅窗户打开,顾铮铮探出个头,不耐烦的朝下问:“干什么?”
黄建英仰头,当着外人,语气还算正常,“你叔要上街去买炮,你顺便去把我们屋头要用的买了。”
“你自己去吧,我没空。”
“去看狗有空喊你做点事就没空了?”
舒郁州抬头往上看,探头出来的人怒气冲冲,嘴唇紧抿,生气又无奈。
他解围般对黄建英说:“嫂子,你要买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黄建英客气的笑着,“让她去,她晓得哪家又好又便宜,反正她在屋里也没得事。”
顾铮铮不住的深呼吸,当着舒郁州的面不想和她吵,咬牙保持冷静,“我把钱给顾澄澈,让顾澄澈和他去行不行?”
黄建英脸色骤变,“喊你做点事情困难的很是不是?”
有时候顾铮铮觉得黄建英并不是想让她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想折磨她,她越挣扎,到她妥协的时候,黄建英的越爽。
还是不能让她太爽了。
顾铮铮下楼,对着舒郁州说:“走吧。”
一场战火总算平息。
舒郁州没再多说,推出三轮车。
两个人开三轮车,大部分是一起坐在前面。要握住车把手,驾驶员的手臂不可避免的要放在乘客的面前,加上前坐位置很窄,两人会挤在一块,姿势亲密。
顾铮铮选择更为小众的方式,跨步爬上三轮车后面蹲下。
当着黄建英,这么确实更合理。
舒郁州没质疑,尽量将车骑慢一点。
村里的水泥路不像城市里平整,上坡下坡拐弯不停,后视镜里的人紧紧抓住三轮车两边的板子想稳住身体,手指被寒风吹得通红。
已经离开二层小楼很远,舒郁州微微偏了一点头说:“到前面来吧。”
顾铮铮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嘴依然硬得像石头,“不要了,万一被认识的人看见。”
舒郁州把车停到路边,走下来对她说:“你来骑。”
车把手上有挡风的手套,很暖和。
顾铮铮猛烈摇晃了后重新蹲好,偷偷动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坚持说:“不用,我在后面挺好的。”
舒郁州没多说,卸下车板,揽住她的腰半拖半抱把她弄下来,摘下自己的围巾围在她脖子上,不由她拒绝。
围巾上还残存着他体温,裹住脖子,顾铮铮血管里的冰块仿佛顷刻间融化。
她吸吸鼻子,垂头走向驾驶位,小声嘟囔,“不知道你坐过过山车没?我骑车就差不多。”
“慢点。”舒郁州嘱咐后上车。
顾铮铮扭动把手,小三轮重新启动,迎着寒风却不寒冷,因为车把手上的手套很暖和,他的围巾很暖和,被他关心也很暖和。
她吸吸鼻子又自嘲的笑笑。被裴妙仪知道她现在想法肯定又要说她太缺爱。除了她,到底有谁会因为这种事心动?
她想得很远逐渐走神,对面滴滴两声拉回她的注意力,她赶紧目视前方,一辆小货车迎面而来,几乎只有几米距离,她慌乱躲避,转动龙头,乡道狭窄,小三轮瞬间脱离主路,半边车轮离开地面后猛得砸到旁边的南瓜地里。
剧烈颠簸后车子停稳。
一切发生的太急太快,顾铮铮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发了什么,身后舒郁州长呼一口气,“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
至少过山车没有生命危险。
“我……”顾铮铮心虚的小声说,“刚刚以为要撞上了。”
她使劲扭了几下油门,车子陷在南瓜地了完全动不了。无奈之下只能回头,求助的看向舒郁州,做好准备会被他骂一顿。
他什么都没说,跳下车抓住车板,咬牙使劲往外推,折腾了半天才把小三轮推回水泥路上。
本来只需要十几分钟,他们愣是用了快一个小时才到街上,快到午饭点,集市散去大半,街道不再拥挤,顾铮铮顺利的把车骑到烟花店门口。
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板站起来,熟稔的对顾铮铮打招呼,“今年回来的这么早?”
“今年没出去。”顾铮铮回答。
老板注意到她身边舒郁州,抬抬眉毛,“今年可以哟,两个人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