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铮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是一个人,他也是一个人。一个人加一个人可能等于两个人,但我们不是两个人。”说的乱七八糟,意思到了就行,她径直走向店门口右边,数量的抬头看向电视。
里面烟花似颠倒的流星直冲云霄,于百米高空中绽放,一波再接一波,层层叠加,化作五颜六色的锦绣花团点燃漆黑的夜空,绚烂夺目。
这是她的梦中情烟花,每年过来都会看。
当然价钱也很贵,在这个人均收入两千左右的农业小镇上它居然要卖三千块,很少有人拿一个半月的辛苦换几十秒的美丽。
还在读书时,顾铮铮不敢向黄俊英开口,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工作后第一年回家,她兜里是热腾腾的年终奖,第一次问老板能不能便宜一点,一番讲价后,老板同意两千七卖给她。正在她准备付钱时,被买完东西过来的黄俊英狠狠骂了一顿。
说她有点钱就大手大脚,一点不知道节约,不看看家里什么情况,顾澄澈还在读书,还没买房子,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当时她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不清楚为什么顾澄澈是她的责任,威压之下承认确实是自己不懂事,再没打过买那个烟花的念头。只是每年买烟花时,多看几眼店里的电视。
老板跟在她背后也很熟练的开始推销,“每年来了都看,买一个嘛。”
没等顾铮铮说话,舒郁州先问:“怎么卖的?”
顾铮铮回过神,确认他是在问电视上的烟花,拦住他,“这个好贵,别买了。”
舒郁州侧头,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喜欢吗?”
在普通家庭长大,购买所有东西第一个考量的是价钱,其次是实用,最后才是喜欢与否。
这其实是个奢侈的问题。
面对这种问题顾铮铮早就养成了习惯,摇头,“还好。”
老板赶紧在旁边接话,恨铁不成钢的说:“她都来看了三四年了,你说她喜不喜欢。你真的是,有啥子好问,直接买。怪不得别个不想和你是两个人。我便宜点卖给你,两千七,就这一个了。”
顾铮铮看他马上要落入老板的激将法中,拉住他说:“别买了。”
舒郁州没说要还是不要,问老板要了些挂炮纸钱蜡烛,又问顾铮铮要买什么,仿佛是跳过大烟花的事了,顾铮铮放心的要了和他差不多的东西。
老板算完价钱后,舒郁州一并付款,比老板说的价钱多两千七。
老板顿时喜笑颜开,“哎呀,有眼光。住到哪儿的,我一起给你送上门。”
没想到还有这种服务,舒郁州留了地址,两人走出店门。
顾铮铮手紧紧攥住垂在胸口的围巾,鼓起勇气问:“叔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有考虑过以后,现在任何的付出都是没有意义。
舒郁州也不知道原因,或许说没有原因。这些好对他来说几乎没有成本,他只是想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她舒服一点,仅此而已。
放在羽绒服里的手机震动来电铃声响起,他没回答问题,先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韩俊的声音焦急,“林总让我从明天开始把投资部的工作直接汇报给他,还有所有发给您的海外业务相关的邮件都要抄送他一份。”
“有职位变动的通知吗?”
“暂时没有收到。”
远隔千里,舒郁州判断不出林松是接到徐复全授意还是自作主张。回去,情况会更加明了。
他看向旁边乖乖等他打电话的顾铮铮,容川马上要开始放年假了,或许可以再等等。
他声音依然平静,“不用听他的,照旧通知我。”
“好。”韩俊应下,“董事长前几天有问我您每天都工作安排,还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舒郁州还是那个回答,“过完年就回来了。”
电话好像是Freddy在说话,韩俊像鼓起勇气般问:“不能再早一点吗?公司现在情况比较复杂,小徐总快顶不住了。”
“我再想想。”
舒郁州挂断了电话。
一边,竖起耳朵听的顾铮铮眼睛在他脸上晃晃,试探的问:“厂里催你回去吗?”
舒郁州想回答不是,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手机又震动两下,通知栏出现徐复全的名字,发来的消息内容简短。
「明天来家里吃饭。」
徐容安还在世时,舒郁州经常会和他一起去徐家吃饭,说是吃饭其实还是汇报工作。
金州距离春江几千公里,一张机票不过两个小时,现在出发可以在明天前抵达。
他没回答,只是看手机,像在默认一样。
“我……”顾铮铮拼命想忍下后半句话还是没忍住,“我不想你提前回去,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不管以后如何,这是她此时此刻的唯一想法。
“好。”舒郁州点头,笑着说,“刚买了那么贵的烟花,不放太可惜了。”
听见他确切的回答,顾铮铮终于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