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上他了?”裴妙仪拔高声音问顾铮铮。
“我……好像是。”顾铮铮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就那个瞬间,我真的觉得他是不一样的。”
裴妙仪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下,眉毛皱在一块,眼中升起心疼,她声音放得很软,“宝贝,我要是在你身边就好了,真想给你个抱抱。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只是太缺爱了。”
一个男人只是阻止了一场小孩子的争吵就获得了她的心,不费吹灰之力。
“是这样吗?”顾铮铮喉咙被堵住说不出话,裴妙仪提出的理由太过有力,她微弱的只剩气音,“可是我……”觉得不是那样的。
和他待在一起她就是很开心,没有任何烦恼,仿佛做什么都会被包容。
“你当局者迷,肯定不信我的。”屏幕那边裴妙仪轻轻摇头,目光锐利又无奈,“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感觉。玩玩而已,还是对你也有感觉?他要是前者的话你赶紧清醒过来,不要陷得更深。”
顾铮铮完全不知道,她和他做过亲密的事了,对他内心想法依然一无所知。
舒郁州大部分时间都在捣腾他自己想做的东西,其他时间沉默寡言,兑奖前后没有多大的变化。
有限的人生经历里让她对爱没有明确的概念,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被爱又是什么感觉,两个问题困扰了她整整一夜,很晚才睡去。
天亮,清晨。
平时安静得只有风声鸟声虫鸣鸟叫声的小楼下开始热闹,凄厉的猪叫声彻底唤醒顾铮铮。
她换好衣服下楼,水泥地上长长挣扎过的痕迹,猪猪没逃过人类魔爪,已经失去了生命,正在开水锅里做刮毛处理,稍有技术含量,按猪的人到一边稍作休息。
舒郁州也穿上皮实耐造迷彩花纹省服,难掩他出挑的气质,加上身姿挺拔,在村里一众饱受生活摧残的中年男人中格外显眼,吸引了好几个帮忙的嬢嬢围在他身边聊天。
距离不是特别远,顾铮铮可以清晰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嬢嬢问:“你结婚没得?有没有对象?”
舒郁州客气的笑着,“没有。”
按猪技术不够娴熟,顾澄澈被猪蹬上大腿疼痛难忍,也在休息,听见这话像鬼魂一样飘到顾铮铮身边,“他说他没有对象,你是什么,小丑吗?”
顾铮铮瞪了他一眼。
那边孃孃惋惜的哎哟两声,“你三十多了吧,你妈也不着急。我有个侄女子,长得好看的很,还是研究生,就是读书把年纪读大了,和你正合适。我明天叫她过来,你们见一面?”
舒郁州笑得更为勉强,“不用了。”
“见一面就见一面,有啥子嘛,就当多交个朋友了,你妈好久回来?”
“她今年不回来。”
“你一个人回来的哟,造孽。”嬢嬢大概脑补了一些他爹死了妈又改嫁,他一个人没人管,孤苦无依,安慰着他说,“没得事,你直接去我们侄女子屋头过年,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顾澄澈啧啧两声,“他今年去别个屋头过年,明年肯定就要给别个当上门女婿了。你们发展到啥子地步了?也无所谓了,你赶紧清醒点,不然妈晓得了把天都要闹破。”
顾铮铮咬牙朝他挤出一句,“你话怎么这么多!”
本来就烦,被他这么一拱火更烦。
烦躁让困扰她的问题有了答案。
爱似乎是占有。
她很在意别人给舒郁州介绍对象,更在意他要去别人家过年,心口堵堵的,像吃了一口她家门口柠檬树上的柠檬。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作为邻居,作为名义上的晚辈,她过去说什么都很奇怪。
她能做的只有不看不听转身溜到厨房,人全在外面帮忙,厨房里除了骨头汤锅在冒泡十分安静。正好,她可以坐到灶前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安静不过片刻,惹她烦恼的人也出现在厨房。
她僵硬的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他们的关系彼此心中都有数,不适合拿到明面上,舒郁州不觉得她此刻的冷淡有什么问题。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朝她伸手,“我要拿引火的柴。”
顾铮铮转身在灶前拿了一把挽好的柏树枝条给他,还是没说话,也没有表情,只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舒郁州开始觉得她反常了。
昨天从他家离开就奇奇怪怪的,脸和耳朵特别红,回避他的眼睛。那时像心虚,现在像不高兴。
他没出去,而是问:“怎么了?”
顾铮铮用火钳一下一下戳向地面,闷闷的说:“我听见你说要去别人家过年。”
“我不能去别人家过年吗?”
顾铮铮小声嘟囔,“明明说好和我一起过年。”
舒郁州笑问:“那是谁先说话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