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新来的侍女长丽莎,不行,皇宫的人不能动。”黑兔再开口,声音劈叉了,“实在不行我溜出去搜,单独的大家伙就那几十间,只要速度够快……只是破门麻烦些。”
黑兔渐渐失去理智,老谢似乎也被感染,每次那段影像结束,他都不着痕迹地看看自己,那几乎是这个人为数不多的破绽。
安比尔.骸心念一动。
“等等。”焚焰凑近影像,低侧左耳,黑兔当即安静下来屏息敛声地等着,希冀被缓慢点燃,“我听到……呼哧声后,有个很轻微的回音,类似于咔,那应该是下喉侧有类似刺状的结构。”
“老谢,你见多识广,知道有哪种怪物的喉咙是这种结构吗?”焚焰脸上也带着焦急。
老谢一愣,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这样,应该是龙,我看一本古书记载,龙语之所以难学,原因之一是声带结构的差异。”
比如,幼星。
黑兔顿住了。
……
深夜,新红斗兽场廊道。灯管的光是一截一截的,将三个人影拉长、压扁、再拉长。青年环戴黑叶翡翠手链,背着一个少年,急步往前走,从少年垂落的手臂滴下的一滴、一滴的血,哒、哒、哒,比钟摆更清晰。
黑兔背着焚焰向前,每一步都踏得扎实,仿佛要踩碎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后方的那名秩序官靴跟规律地叩击地面,嗒、嗒、嗒,押着他们走向医疗处,转过弯,其余巡逻的秩序官逐渐稀少,直至不见。
“你欠我个大的。”背后的焚焰被束缚带捆个结实,按住腹部的伤口,同黑兔小声咬耳朵。
——以他俩的情况,想出去并不难。但要去关押幼星的笼子,务必是要甩开秩序官单独行动,且不能留记录、不能暴露尤丽尔。他们需要最少最疏忽大意的秩序官监视,最常见的行动借口。
所以,一位有三个金主的明星玩家,战前精神不济,误伤了自己,需要去医务室,这很必要。明星玩家可以死在擂台上,但不能愚蠢地死在笼子里。
“你想背他也可以。”黑兔对那个被推出来接这差事的倒霉蛋说,“保不准他看到你脖子牙口就格外好,当然,你也可以中途用控制器击毙他,因为他梦游‘袭击’了你。”
于是黑兔和焚焰两人脱出笼子,被一名秩序官监视着去往医疗室处理。
安比尔.骸觉得这趟浑水值得一踩,甚至说服了黑兔,让自己做伤员。
首先,一个提前会面幼星的好机会,他因受伤“行动不便”,当然可以做旁观者让黑兔去试探,顺便了解黑兔的潜在实力。
其次,这样一个人情他卖得顺水推舟:“遇到紧急情况,我想你妹妹会需要一个全盛时期的哥哥”,何况这点加持老谢障眼法的重伤,也不会影响焚焰的后续战斗;最后,他始终可进可退,笨蛋兔子会将失败的责任通通揽下来。
每一个角斗士,当然,作为皇子的安比尔.骸除外,都已被植入了控制装置,主动攻击秩序官或者秩序官主动操作,都能瞬时击毙角斗士。不过秩序官要写理由充分的情况报道。
焚焰趴在黑兔背上装伤,好整以暇地看他准备怎么解决掉这个倒霉蛋。
他只有半秒钟。那是帮秩序官“搭把手”的老谢提供的干扰时限。
“咳咳。”焚焰喉间呛咳出血,似窒息的前奏,黑兔意会,停步,抬起双手,谨慎地示意秩序官,得到许可后便将焚焰放在地上“急救”,两指分开口腔,将气道打开……
两米外,秩序官止步等待之时,黑兔消失了。
身体被缚的焚焰暗自微笑,那一瞬,他看到了“空间系”的魔力流,黑兔的速度远快过他们往日打闹。
“走。”半秒后,黑兔回到焚焰身前,一指划开他的束缚衣,仿佛先前的消失与出现皆是错觉,唯脸上多了丝倦色。
秩序官已被他放倒在地。
“贯穿了太阳穴,够他躺到明天了,刀口细得不算伤,不会触发警报。”黑兔解释完,两人便麻利将这倒霉蛋藏到角落。
“这倒霉蛋明天会吃什么处罚,就看我俩今晚的行动结果了。”焚焰比出个二,拉一条竖线,大意是:我们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随后扯出绷带,几圈缠好腹部伤口,又是生龙活虎,甚至因观看黑兔的“额外表演”而格外愉悦。
“谢谢你,焚焰。”黑兔身形一滞,复又挺直脊背,“按老谢的说法,幼星的笼子是在……”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深夜的斗兽场穿梭,狼天生是月夜行者,他们也天生对铁锈味敏感,两人沿着拥挤的铁笼向前,向深处,铁笼越来越大,血腥味越来越浓,最后是兽形角斗士单独的隔间。
两道身形一顿,齐齐停在了某个隔间,巨大铁门后锁住闷而沉的咆哮。
那是带着倒刺的“呼哧、呼哧”,山一般悠远的共鸣让安比尔.骸的血液几乎燃烧。
黑兔缓缓蹲下身,捡起了铁门角落边的兔子玩偶,系带完整,它是被故意解开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