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焰！”

喑哑嘶吼响如闷雷，安比尔.骸猝然睁眼，迎面是黑兔惊惧交加的脸，暮钟报时已响了四下，这个点儿，除开秩序官，所有角斗士和侍者都应已回归，但背后的笼子空空荡荡。

那个瞎眼女孩不在其内。

“尤丽尔还没回来。”黑兔声音发抖。

安比尔.骸当即反应过来：“传讯符？”

“碎了。”老谢靠在笼边，隔空按了按黑兔颤抖不止的肩膀，摊开掌心的碎沫，“这个力度不会是她主动用的，应该是外力弄碎。斗兽场里限制很大，只传回来一点画面。”

老谢抬手一握，三人笼子交界处浮出画面：一片漆黑，光影交织，只见隐隐绰绰的影子，似巨笼顶。随后传来两声“呼哧”“呼哧”的绵延巨响，又夹杂着细小的呜咽。黑兔听出是妹妹，拳头重重砸地。

“该死。”

“多久？”安比尔.骸听那喘气声，眉头皱起。

应该是，龙。但安比尔.骸并不准备这时提起，解释他对龙如此了解，既麻烦又不划算。

“碎了，然后就叫醒你了。”黑兔喘着气，血丝慢慢浮上眼睑，“那侍女长一直就不老实，但我最开始以为是把尤丽尔关起来或者额外刁难了，本来准备独自行动，但符碎了……尤丽尔从来就没用过这个符。”

“妈的。”

尤弥摇晃着起身，克制住滔天怒意对旁边的角斗士们说了几句，信息层层传递，衣料扑簌后，一个昏迷不醒的侍女顺着笼隙，被一条条粗壮的胳膊运了过来。而远处，某位秩序官对黑兔抬了抬下巴，那是顺由黑纱夫人搭上的线，示意“收着点儿，别闹大”，又转头离开。

安比尔.骸看了眼，是尤丽尔的侍女长，茉莉。他一挑眉，这个侍女长不是个善茬，很会欺软怕硬，作为焚焰的他威逼利诱过这人几次。所以若不是生命威胁，她是段然不敢动尤丽尔的，难怪黑兔表情这样失控，甚至冒险动用了比较金贵的一条关系网络。

黑兔一把将她拎起来，捂死她的嘴唇，就要动手掐醒。

“这么乱来，后面处理下来够你喝一壶。”老谢叹了口气，按住黑兔颤抖的手腕，帮忙加了隔音符。

看来要来个“温和”审讯了，毕竟明天面上得“全须全尾”给人送回去。安比尔.骸默不作声地旁观，脸上却覆着毫无破绽的关切。

片刻后。

“啊啊……”茉莉显然意识到了状况，不可置信地挣扎。

“给你两分钟安静下来。”黑兔声音低哑，目光如刀，“在我手里这段时间，不会再有第四个人听到你的呼救，懂吗。”

一分钟。茉莉环视一周，三人外的角斗士皆撇过脸去。

两分钟。茉莉意识到暂无它法，只得强装镇定。

黑兔松开握着她头颅的手掌，转而将她反剪在笼子上，似摆弄个小鸡仔。

“你们不能杀我，也不能伤我，不然你们都别想活。”茉莉声音恨恨的，却低着头，不敢同三人对视。

“呵... ...”黑兔和焚焰同时笑了。

“茉莉小姐，看来你不怎么观赏角斗赛，”安比尔.骸慢条斯理地回复,“只疼不伤，是博人气的经典手段，毕竟有时候对手禁不起折腾就只有一口气。”

茉莉脸色惨白。

黑兔和焚焰两人搭腔威胁，一冷一热地刺激她，不消片刻便审完，再次将茉莉捏昏过去。黑兔想杀人，但稳住理智。现在不合适，甚至连报复行为都得往后捎捎。

茉莉一开始笃定：她不知道尤丽尔的动向，因为尤丽尔是被新派驻的侍女长丽莎“借”走的，这是规定，对方算是宫廷调来的新侍女，她也没有办法。

时间紧迫，于是黑兔使了点儿小手段，这下茉莉终于哭哭啼啼承认：她知道新侍女长丽莎是专门来照顾某个怪物的，新派的活要调个人手去，但她打听消息，去的侍女都活不过明早，派不出人她们也会掉脑袋……而丽莎正好看上了尤丽尔。

“你是说，她不选带头领队的你‘茉莉’，不选经验最丰富的莱雅，专挑最弱最瞎的尤丽尔，是吗？”安比尔.骸恍然大悟。

茉莉一噎。

坏点子的出处往后再议，尤丽尔的安危却系在了那头怪物身上，但具体是什么、哪个位置，茉莉怎么哭怎么惨叫也说不出来了。

黑兔脸色越来越沉，他知道尤丽尔尚且活着，但半口气也是活。横跨四五年光景，他变得又狠又强，但相似的雪夜覆压而上，依旧让他心如刀绞。

他无法让再多的秩序官为一个只有他宝贝的瞎眼女孩把斗兽场翻个底朝天。一个女孩儿死了就死了，甚至比角斗士对外勾结的问题都轻得多。

黑兔按捺住将这女人开膛破肚的冲动，烦躁地回看老谢的传讯符影像，可是“呼哧”“呼哧”声是兽类都会有的，他没听出个所以，倒是尤丽尔一声声的呜咽让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