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尚未燃烧的虚幻乐园。
他们飞过悬挂在巨木腰侧的树屋,屋内尖耳朵的小精灵们悄悄探头,兴奋欢迎:“孚兰哥哥!”孚兰便停下,抱着哭鼻子的小精灵在空中溜达一圈,或是摸出什么玩具和糖,往它们手里塞。
他甚至也给鹿背上的小皇子一颗“塞西莉亚花蜜泡咕咕鸟眼珠”,并坚称这不是他亲手调制的黑暗料理。
若拷问之戒尚能发挥作用,想必已经疯狂报警了!
“五岁前,因为瞎眼,我每天都会在家与巨木图书馆间迷路两次,并且忘记我住的地方全名叫‘光穹林都的克里斯西罗亚叶堡’。”
“瞎眼?”
孚兰指指自己的左眼罩:“以前两只都不能用,后面被治好了。”
“瞎眼也能飞吗?”安比尔有些困惑。
“多摔几下不就好了。”孚兰笑了起来,拍拍鹿头,“况且有芙芙陪我呢。”
芙芙:哼哼。
孚兰拍打灰翼向前滑行,悬停在那棵极其粗壮的巨木前,他张开双手,非常夸张地行了一个礼。
“欢迎来到光穹林都,虽然我们暂时是在梦中。”
它的左眼被眼罩遮住,而右眼中蕴藏着光,对面前脏兮兮的“奴隶小孩”笑了起来,“我们会用蜜糖款待每一位到访的孩子。”
它是书页上引路的蚂蚁,而安比尔随蚂蚁指向,望见了书页上那些优美的文字。
由树脂琥珀砌成的树屋密布在树干上,构成街道,偶有小精灵们的伴生兽漂浮在街道上,显得人丁稀少。那些由叶片和矿石装饰的图书馆、医馆、补给站、商店... ...在黑发精灵的指引下,一座美丽的乐园铺展而开。
安比尔心底生出隐秘的震撼,他不得不承认,这与战火纵横后的浮光栖息地天差地别。
浮光族到底如何罪行滔天,它们的王与王后到底独断专横到何种地步,才会引致父皇的怒火?
不,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他想,要在今夜之前找到“通道”的坐标,并将之呈现给陛下。
很快,安比尔发现,自己可能高估了孚兰对自己的警惕,又低估了这新任精灵王的繁忙程度,且因此吃了亏。
孚兰.西宁将他打理洗漱一番后,便送到了育儿园,那些花朵房屋的床铺上。
需要心理治疗的,或是年龄很小的精灵们待在这儿,比如这个花房里就有四五个幼崽。
孚兰委托鲜花护卫队的小姑娘,那真是非常愚蠢的队名,来特别照顾他,然后表示自己要去忙大人的事了。
安比尔发出了抗议,理由是要为救他的朋友出一份力。
顺便去寻找传送阵的通道。
“你看起来很虚弱,虚弱的小孩儿应该被照顾,而不是拿起武器。而森林自卫队会有能够拿起武器的孩子。”孚兰非常笃定地下了诊断书,回绝了他的提议。
他留下那只愚蠢的月光鹿,提醒安比尔乖乖休息,并且不准备解开他身上那道神秘的限制言灵。
临走前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总有着动手动脚毛病的家伙,又顺手摸了一把他的龙角,连吃带拿地抓了一把头发,漂亮的眼睛中闪着碎星,“你在这儿待会哦,以撒,十个小时后我会回来接你,芙芙也会陪着你的。”
月光鹿低下头,用鹿角蹭他的脸颊示好。
孚兰又转头对育儿园那几只怯生生的精灵幼崽们大言不惭,“如你们所见,他是大块头莫雷萨的表弟,他叫以撒,现在被吓坏啦。”
这时的安比尔还没长高长壮,又刻意装扮得纤弱,导致他在这群愚蠢透顶的幼崽堆里也不突兀。
孩子们像一群吓坏了的绵羊、蜷缩在一块儿,它们水润的眼睛红红的。
去他妈的爱尔维亚!安比尔心里爆了粗口,银色月光鹿在旁边安静喝花露。
要不要就将这几个小东西带回去,或者找机会脱离监视、单独行动?
小皇子在权衡盘算的紧要关头,看到了一双非常柔嫩的手,手指间缠着有些复杂的绳结,像一朵玫瑰花。
“这是花绳,要翻花绳吗?”这个胆大包天打断他思绪的小精灵将手递了出来,它的眼睛像只脆弱的兔子,“以撒,如果你现在因为离开了爸爸妈妈很难过,可以和我们玩儿。”
“我们和你一样。”
“你会吹笛子吗?”另一个连飞行都颤颤巍巍的小精灵靠了过来,“孚兰哥哥说,如果把思念都吹出来,破碎的心就会长好了。”
“以撒,你看起来很难过,”不长眼的小东西有些本能地害怕小皇子的表情,但它还是试图安慰这个同伴,“我们要和莫雷萨哥哥一样坚强,呜呜,你知道莫雷萨哥哥去哪了吗?”
花房裹在七彩的朦胧中,清幽的铃兰香总会让人遗忘:此间竟是战争之地。
从没有和柔软的兔子们玩过的小殿下,为了维持奴隶外皮的体面,和这群小东西们左支右绌,疲于应付,他烦躁地拨弄花绳,而后尖耳朵的小精灵们一边难过着一边想唱歌哄他睡觉。
安比尔感觉,这样流逝的时间比和哥哥们待一块儿还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