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散尽,灼热的阳光穿过花房的花瓣,落在安比尔脸上。
就这样耽误到了正午。
小皇子闷闷不乐地品尝鲜花护卫队的“育儿人”拿来的食物。
“这些是牡蛎圈和笑笑菇汤,这个鱼莓干是孚兰.西宁哥哥发明的菜系,希望甜蜜能够让我们暂时忘却伤痛。”瓦以娜轻拍小精灵的后背,治愈言灵在指尖浮现,她慢慢安抚着怀里的小家伙。
安比尔想起了那颗“塞西莉亚花蜜泡咕咕鸟眼珠”,坚定地绕过了孚兰.西宁的发明。
瓦以娜亲吻小精灵的额头,对打量这边的安比尔哀伤一笑:“这个小朋友叫虹。虹的父亲是阿龙守卫,战争爆发时,阿龙叔叔在巡逻。”
“虹很勇敢,他第一时间想要去帮助爸爸,可是……唉,后来,他就在阿龙叔叔的身躯下躲藏了一夜,直到被森林护卫队发现... ...真是一个坚强的孩子。”虹眼圈红红的。
“你还好么,以撒?如果有什么难过的事,说出来会好很多。”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关切地看着安比尔。
“姐姐,我听着难受,我想爸爸妈妈了,”安比尔眼中落下泪,他扔下餐具,受刺激似的蜷缩成一团,“可是我不好意思,直接说会让大家听到……”
……
“新叶族的族长回应我们了!”传送阵前,孚兰.明蒙落下热泪,大人们都离去了,孩子们就只能借助夜晚星辰的力量启动这样庞大的法阵。
但至少在危急关头,新叶系的精灵愿意收留他们。
一旁,孚兰.西宁那总是懒懒散散的脸上,显出难以遮掩的疲惫。
他不专精于此,哪怕只是修复简单的几笔,也损耗极大。
更何况那个“大麻烦”那边还……
“我已经计划好啦!”明蒙兴奋地摇着西宁的肩膀,像个踌躇满志,即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到了晚上,谁也不知道那群瘪坏的人类会搞出什么事儿,我已经通知所有的孩子们聚集过来了,把他们先放在‘通道’门口,等星光出现我们就尽快跑路!”
“听您安排,大祭司。”孚兰.西宁弯弯嘴角调侃,神色却极其平静,好似尽在掌握之中。
“听着,我来做断后人!别说什么女士优先,我不吃这一套,要知道你可是精灵王,你要带着他们全须全尾的走掉。这件事必须听我的!”明蒙没有注意到孚兰.西宁沉静到过分的神色,继续分配任务。
“……好。”孚兰.西宁温和笑了,“谢谢你,明蒙。”
“天呐,你肉麻什么!”明蒙夸张地搓胳膊。
“虽然我总是不知道你在搞些什么名堂。”明蒙用手指狠狠戳着西宁的脑门儿,“比如突然说什么有大麻烦,然后莫名其妙地接走几个小孩儿。对了,事情搞定完,你记得把他们赶紧带去通道啊!”
“诶,你的那只倔脾气的鹿呢?它到底是鹿还是驴啊?它不是从来都只当你的跟屁虫吗?”明蒙看看他空荡荡的身后。
“西宁?西宁你怎么了!”
她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面前的西宁软倒下来。
“快叫鲜花护卫队过来!”明蒙发出尖锐爆鸣,急得上蹿下跳,他去干了什么,修复空间阵会有这样大的消耗吗?
除了三年前那次,他们去蛟龙潭斗蛟蛇,危急关头,西宁摘下了眼罩发动本系言灵,她没有见西宁累成这样过。
一般来说精灵只会有一个方向,比如说她偏向战斗,毕竟她志不在淑女。但要说西宁的本系言灵是什么,明蒙也不算特别清楚。
因为孚兰.西宁是个什么都喜欢学的怪人,他会一点点空间的研究,会一点杂七杂八的治愈、控制,但都不精通,更像是后天乱七八糟随便琢磨的。
而他真正的能力连叔父叔母都总打哑谜——但明蒙知道,那一定和树母妈妈关系密切。
“时间。”明蒙总觉得这个猜测非常的不明觉厉。
当小精灵们陆陆续续聚集之时,孚兰.西宁也辗转醒来,他强忍疲惫地叹了口气。
“现在是多久了?”
“下午四时,你醒了真是太好啦,我还以为得背着你跑路呢!”明蒙大松口气,复又气鼓鼓。
“知道时间紧迫就快点起来!”明蒙一边组织小精灵们有序排队,一边崩溃大喊,“西宁,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之前到底干什么去了啊!”
“我去接人,瓦以娜她们还没过来。”孚兰.西宁一皱眉,按住明蒙的肩膀,向花房奔去。
……
当安比尔发现他不仅无法离开花房,连“抓取空间”的法印都失效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据他所掌握的常识,如果一个空间混乱至此,精灵们怎么可能搭建能够逃跑的传送阵。
是孚兰说谎了……还是这个花房本身有问题?
月光鹿银色眼睛的“监视”下,安比尔一直认真扮演着惊恐的奴隶小孩儿,直到和试图安慰他的瓦以娜一对一谈心。面对毫无防备的精灵少女,安比尔使用了“拷问之戒”。
这枚在孚兰身上吃了瘪的戒指,非常顺利地让精灵少女乖巧坐下,眼神变得空洞。
安比尔这次使用了另一种用法:一柱香内,她会如实回答是、否或不知道。
“——您要了解什么?”
“你的真名是‘瓦以娜’?你的职业是‘鲜花护卫队’队员?”
“——是的。”
“你所讲述的所有,你的过去、孩子们的过去,都是真实发生的?”
“——是的。”
她的存在是真实而非虚幻,目前也都没有说谎。
“你过来是为了监视我?”
“——不是。”
“照顾我?”
“——是的。”
不可能是这么单纯的理由。
“那你知道孚兰所说的‘通道’么?”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