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表歉意，以撒，”孚兰右眼闪动，随后清清嗓子，“你可以放心大胆地问我三个问题。”

安比尔：？

谁给你附带条件的权利了？这个神经兮兮的孚兰.西宁是真中招了还是在诈他？

谨慎起见，他只能继续伪装。

“莫雷萨已经被关起来了，我们也出不去，你能有什么办法？”安比尔眨眨眼。

“老实说，现状的确如此，甚至更糟，留下来的都是惊吓过度的小朋友们。不瞒你说，我一个半吊子王，能将他们全须全尾带出去就不错了，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干脆带着我的芙芙周游世界去……”

孚兰.西宁从脖颈间抽出鹿角挂坠，虔诚地一吻，开始借拷问的名义大吐苦水，暴露出那掩耳盗铃的庸君真面目，并在长篇大论的最后扣回题目：“但幸运的是，孚兰阿妈会保佑我的臣民，所以祈祷吧，命运会拯救我们的。”

“我也将祈祷命运去拯救不幸的莫雷萨。”孚兰.西宁继续双手合十，一派虔诚。

拷问之戒：真。

安比尔：？

他不想和这个狗屁孚兰玩过家家了。

安比尔深吸口气，用那种“你真的很不靠谱”的眼神盯着他，继续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莫雷萨说，你会给我答案。”

“知道啊，龙族混血，和莫雷萨一样。”孚兰.西宁没有一丝犹豫，“那个家伙不会明白，龙族的混血小孩儿有多么危险。”

安比尔眼神一沉。

“你不知道我看过多少人类的志怪史书杂文怪谈，”孚兰.西宁吓唬小孩儿般，“蛟龙和鱼人特别喜欢吃有龙血的小孩儿，就和东方故事里的‘僧人肉’一样，说是可以增强法力。所以我苦口婆心地劝莫雷萨把自己的龙类样子藏起来，免得哪天被坏蛋抓走了。况且事实证明，有龙角的小孩儿就是很危险。”

孚兰对面前的“坏蛋本人”煞有介事地一点头，安比尔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哪怕是意志坚定如我，也总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想去摸摸龙角和龙……”

拷问之戒：真。

安比尔：……

“最后一个问题哦。”孚兰一边飞行，一边眨眨眼，好心提醒。

安比尔：去死吧。

“那么，孚兰哥哥，告诉我，如果人类闯来。”安比尔沉声，“你，有逃走的办法吗？”

“命运告诉我——”孚兰起了个很夸张的调调，但随即一摊手。

“的确没有。”

拷问之戒：真、真、真、真。

拷问结束了。

安比尔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要立即启动空间印记把这个神棍抓走！拉去砍头！

但是。

“不用太过悲观，以撒，命运之外‘我们’总会有两手准备，”孚兰.西宁安抚似地揉揉尊贵殿下的鸡窝头，这个就比他大几岁的，极其不着调的精灵，似乎将小孩儿发沉的脸色看成了绝望，于是大发慈悲地开始找补。

“狡兔三窟，且静等夜的月光降临，离开的通道自会开启，精灵小朋友们都能够跑掉！不过你得先跟着我，放心，只是暂时的，等小精灵们顺利抵达新的家园，你也就彻底自由了。”

“你不是说没有办法吗？”安比尔怀疑地看着他。

“‘我’的确没办法，”孚兰笑了起来，“不过通道是命运赐给小精灵们的礼物。”

“... ...”这下，安比尔已经像讨厌“孚兰.西宁”一样开始讨厌命运。

“不要闷闷不乐啦，小家伙。相信我，浮光的美食和娱乐可多了，虽然是战时，但你也要学会放松小憩。小朋友们可不应该承担恐惧哦。”

“莫雷萨那边不用担心。”精灵的右眼注视着他，不得不承认，它是那般澄澈如水、诱人信服，“敬天空与自由，以及，静待命运。”

这个装神弄鬼的怪胎！

一小时后，镜像世界。

清晨的雾海与霞光间，人类皇子骑于鹿背上，随精灵在巨木干间灵巧穿梭。

孚兰在风里灵巧而自由，飞行对它来说是舞蹈，灰翼在晨光与薄雾的交界处颤动，像蝴蝶，或是一首未写完的诗。

“这儿是巨木图书馆，万卷藏书，我还从人类城镇‘借’了些……”

“那个是落莓草地，星月夜下姐姐们会在此唱歌跳舞，拉薇尔妈妈是最优秀的领舞……”

孚兰一路都在用那清冽的声线介绍，他似乎闭着眼都可以说出他们来到了哪里，又将去往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