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交汇前一夜,镜像世界,光穹林都。
十二岁的孚兰.明蒙临危受命,成为了浮光族最年轻的女祭司,并迎来了又一堆烂摊子。
天呐,事情总会更加糟糕!
树母妈妈彻底断联,而他们逃亡的通道,也就是三年前,在孚兰.西宁强烈要求下,精灵们联手搭建的逃跑传送法阵,被现实世界的战火波及,破了个缺口。
听到这个消息,孚兰.明蒙像个驮满稻草连轴转的骆驼,嘎嘣一下裂开了。
不修好,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她刚得知大人们失踪或战死,来不及为爸爸妈妈、叔父叔母们哀悼悲痛,转身对一旁的月光鹿嘶哑道:“我不懂空间系言灵,传音让孚兰.西宁过来!那个家伙去哪了!关键时候人呢!”
明蒙的月光鹿是淡粉色的,鹿眼睛湿漉漉,鹿角间浮出一个画面:荆棘十字架上,挂着精灵王依洛克叔叔、王后拉薇尔阿姨的尸身,毫无尊严。
明蒙下意识闭眼,心口一阵揪着痛。
“唔唔?”月光鹿征求她的意见。
“不用,不用告诉西宁这件事情!我都受不了了,那可是他的爸爸妈妈!虽然我们都有心理准备,但这也太过残酷,不要再给那个家伙徒增负担了。”
明蒙下意识捂住眼睛,捏紧手里的月光鹿挂坠,仿佛祈祷:“四百多个孩子的性命,一个也不能再失去了。”
“让西宁过来!这破通道要他来修,传送阵那头的援兵也需要他来联系,明天就是占卜之日了,人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过来。”
树母阿妈在上,一切都显得那样十万火急。
明蒙的月光鹿立刻向西宁发起了短途通讯,她则扇动着翅膀悬停在空中,面前是粗壮的巨木,其上缠绕的藤蔓构成传送法阵繁复的图案。
——镜像世界是小精灵们最后的藏身之所,这个法阵则是的小精灵们最后的希望:一个可以联系到其它族群、进行跃迁的传送阵通道。
虽然传送阵的一角被灼烧破损。
等待通讯中,明蒙根本闲不下来,她低头俯视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黑森林,那些完好无损的叶子屋,眼圈倏地红了。
镜像世界是原世界的倒影。世界树构造而成,是一个短暂的庇护所,它复刻了昔日的部分黑森林。
一派平和的表象下,是血流成河的昔日家园。
当最惨烈的战争即将到来,世界树妈妈送出名为“守护”的信件,孩子们便被陆续送来了此处,最后的安宁之地。
那些已经经历过占卜之日,沾染了“时间”因果的大人们却没有这样的退路,他们只能死守最后的现实家园。
她和孚兰.西宁多想同大人们并肩战斗啊!
可是拉薇尔阿姨说:守护与战斗同样重要。
那时候,明蒙的母亲将历任大祭司佩戴的月牙串取下,系在她的脖子上。
“你是个勇敢的大孩子了,明蒙,成为新的祭司吧。”妈妈紧紧抱住她,她们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和西宁一起,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寻找一个没有硝烟的地方,重建我们的家园。”
这是从小张牙舞爪、不服管教的明蒙,第一次在母亲安排祭司职责时,没有捂着耳朵表示拒绝,而是泣不成声!
另一边的高台上,他的表兄,怪小子孚兰.西宁,也被精灵王与王后委以重任。
小明蒙这次承认男孩子更能憋住眼泪了,因为西宁没有哭泣,反而飞过来拍了拍她的头。
“新任祭司小姐,孚兰.明蒙,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新上任的精灵王,孚兰.西宁。”西宁试图活跃气氛。
但他的微笑比哭还难看!
“祝我们继任好运。”
“喂?”
明蒙听到月光鹿的角上传来的熟悉少年声时,暗中松了口气,但随即忍不住抱怨:
“神明在上,还没联系上援兵,其它精灵族系是不是抛弃我们了啊,跑路用的‘通道’也漏风了……西宁你在哪啊!我不管你是在组织营救、安排转移、还是修补树妈妈的创口,你都给我回来!回来!通道要是塌了我的天也塌啦,嘎嘣一下——”
“我知道,明蒙,我很清楚……”
“在此之前……”明蒙听到那边清了清嗓子,带着她从未在孚兰.西宁身上感受过的沉重与沮丧,“抱歉,我捡了一个……大麻烦。”
另一边,镜像世界的边缘之地。
“以撒是吗?容我解释,咱们浮光的待客之道原不是如此粗鲁,但现在是战争时期,我非常抱歉。”
“……”
自醒来后便被倒吊在树枝上,被巨大的叶子裹成了蜜粽的小殿下安比尔,听眼前的精灵少年如是解释。
精灵们都漂亮的过分,这只也不例外,它的颜色更深,黑发灰瞳,左眼戴着一枚黑色皮质眼罩,翅膀是灰色的,像晕在纸上的黑墨水,干净又纯粹。
它妈妈一定在怀孕时偷喝了很多墨水,才孕育出这神秘的东方韵味。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安比尔只想把这个对皇族大逆不道的家伙大卸八块!
奇耻大辱。
他醒来时就被这带着奇怪法力的叶片缠住,叶子上浮动着他闻所未闻的符文,应该就是言灵了,他被抓住了。而只会些三脚猫奥术的小殿下略微一试,便决定放弃挣扎。
出发进入这个未知空间前,小殿下和他的亲卫们进行了系列尝试——破解或捣毁法阵、让各种人接触树根,都无甚成效,这温和的空间守卫有着极其坚定强硬的态度,哪怕它即将消散。
“我要独自进入。”于是安比尔作出决定。
“妈妈会希望我……”进入漩涡前,安比尔转头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