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渝进入祠堂时,就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当她看着充满安全感的供桌下方,和形成反差的庄严祠堂,还是义无反顾地钻了进去。
随着黄色桌布垂落,她的视野进入一片漆黑。
低下的空间对于成年人来说过小,她只好蜷着身体缩在那里,这个姿势是真的难受。
若渝不得不暂停动作,皱眉思索接下来要做什么?脑内却一片空白。
“这……”姜若渝被自己的蠢行为气笑,自嘲道:“脑子果然有些不清醒了。”
话音未落,眼前黄色的帷幕被忽然拉开,姜若渝退无可退,迫不得已与紫襄对视。
烛火暖黄的光打在这张略显苍老的脸上,显现出许多道岁月的沟壑。姜若渝莫名的心虚,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
紫襄没有当即勒令若渝出来,她神态疲惫地半蹲在供桌前,“大小姐,夫人她也是很在意您的。”
姜若渝急着出来,没等紫襄话说完,她就急着点头了。
“哎!”知道这句话毫无意义,紫襄嬷嬷无奈叹气,
“诬陷您的侍女,夫人已经命她离府。只是城里发生了那样的事,还得等到仙人做法完毕之后才行。”
“嗯。”若渝轻轻应了声,表示知道了。
“夫人那只是气话,”紫襄抿了抿嘴,似是有千般思绪堵在心口,却汇聚不出一句话。
姜若渝的这个姿势,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小腿以及脚尖,这些部位此时血液不流通,有些发麻。
顾不得行为得不得体,她扶着桌板下方约四指宽的木条,正打算换个姿势。
却惊奇的发现,那上面有规律的划痕。若渝没有打草惊蛇,仔细用指腹去摸索。
紫襄在此时开口道:“大小姐,还是不要像小时候一样,只躲在这里了。”
闻言,若渝只得暂收回思绪,她不记得原身什么时候躲在这里过,转而在脑海中翻找顾晓雾的记忆。
紫襄嬷嬷继续唠叨着,“还记得您小时候,府里的人都找不到,还是我意外在这里寻到了您。
您让我保守秘密时的样子,直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她目光凝视着虚空,回忆往昔,不像是在编瞎话。
可紫襄所说的,通通不在顾晓雾的记忆里。
这种情况,要不就是若渝得到的记忆,只是个删减版,或是这副身体抗拒这部分记忆,造成选择性失忆。
姜若渝不信邪地反复查阅记忆,等到她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时,紫襄的身影早已经离去。
按照紫襄描述的,若渝尝试坐在地板上,双手环抱住膝盖。
发现刻画的位置,若是以小孩子的体量,刚好仰头可以瞧见。
那里刻的是字,写的是“讨厌所有人。”
有讨厌的人,女魔头竟然没有动手打人,而是在这里偷偷记账,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
她可是宁可违背天下人意愿,也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因此讨厌的人太多,从而被迫放弃这点,就被排除。
姜若渝思考再三,依旧不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第一个冒充她的人。
桌下空间狭小,又有厚重的桌布,空气流通不好,若渝已经发觉身体有些胸闷气短了,“不管别的了,先爬出去再说。”
上半身刚探出桌底,她就看到一双粉嫩的绣花鞋停留在眼前。
如此窘迫的一面,竟然被外人看到了。若渝万念俱灰,去察看鞋子的主人。
鞋子的主人撇撇嘴角,用嫌弃的目光打量着。
原来是老仇人了,哦不!是老熟人了。
付露的穿着反常的娇嫩,连脖子四周围着的一圈毛领,都是染的桃粉色。
这一身行头,以她的月钱不攒个数十年是买不起的。
她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我们家小姐可是因为去寻你,才这个时辰都没有回来,你可不能不管!”
“管什么?”
“你怎么能耍无赖!”付露尖细的嗓音,刺得耳膜生疼。
若渝捂着耳朵,说道:“再这么喊下去,母亲很快就会知道,原来乖巧懂事的二小姐,也会夜不归宿。”
付露只好收了嗓子,指着姜若渝的鼻子,半天只说出,“你…你……”
“马上都要收拾包袱走人的人,为什么不趁现在就走,这样还能亲自去找你家小姐啊!”
若渝趁热猛攻,又道:“啊!是因为仙长说这几日千万不要出门,所以你怕了!”
被戳中心事的付露,霎时哑了火。
看时机事宜,姜若渝直截了当地抛出目的,“想让我去也不是不行!”
付露顺杆爬,反问道:“你要怎样?”
“别怕!别怕!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若渝说着,露出抹狡诈的微笑。
为防止她欺骗,姜若渝先是问出一些已知信息。
许是担心主子安危的原因,付露回答的很快,而且没有半点弄虚作假。
“喂!你不是在耍我吧!”付露恼怒,“这些随便一个顾府的人都一清二楚,我的时间很紧迫,你到底去不去啊!”
“我又没有说不去!”若渝抱臂,胸有成竹,“下一个问题,你来这里找我,是因为有人和你说,我就在这里吗?”
付露回答的嘴停顿了一下,狐疑地打量了好一会,“你真的是顾晓雾吗?”
“还能有假?”
若渝不带犹豫接过话,她有把握,方才的问题顶多会被认为不大聪明。
“紫襄嬷嬷可都和我们说过了,”付露说这话的时候鼻孔都快仰到了天上,很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