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录前脚才落回法器外的地面,来不及喘息,险些被一剑封喉。
她怨声吼道:“凌言仙君还没演够?”
少年冷着脸不语,冷剑擦过毓录的脖子,留下丝殷红的印子。她才回过神,确认眼前之人没有在开玩笑。
“凌朔若不是你缠着我,我也不会杀你。”
姜若渝的那一巴掌,让毓录“断尾”亏空了仙力,这才不情不愿地好声解释道:
“你想,她要是砸坏了那个法器,破坏了神君的计划,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泛着寒光的剑刃还架在她的脖子上,凌朔又将剑柄握紧三分,气压迫使毓录退回到一人多高的水镜前。
“我好歹也是妙法殿的毓录仙君,纵使神君命我协助于你,你也不能如此折辱我。”
“协助我?”凌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麻烦你长长脑子,人家就激你两句,你差点全盘托出。”
毓录弱下声音,但还在找补道:“这不是还没说出去!”
闻言,凌朔收回长剑,同时敛了敛严厉的神色,“这次是,那下次呢!”
“这次没有,下次自然也不会有!”
凌朔没理会她回了什么狡辩之词,自顾自地说着:
“为了计划能如期进行,我想神君一定能理解我的这番行为,你觉得呢?”
毓录很乐意地收下,自认为对方递来的台阶,“那是自然。”
“呵!”凌朔轻笑声,眯起双眼,“你能这么认为,神君一定会很欣慰。”
毓录没有察觉出凌朔眼底一扫而过的狠厉,还在为逃过一劫而庆祝时,一双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在惊恐之余,毓录还不忘威胁道:“你……你不怕神君责罚?”
“这只是避免你再在她面前胡说八道而已。”
喉咙处一阵刺痛,甚至涌上股腥甜。
同为元婴期的人,毓录怎会不知禁言术那会有这么痛,分明是他在故意报复。
“哈哈哈!”毓录知晓了他的心思,咧开嘴笑的很得意,“凌言仙君不会是做假戏,动真情了吧!”
想要拿捏凌朔,她又道:“此事不知神君知晓,会……”
凌朔的手又加重几分,毓录吐出的血沫流到手背。
他嫌恶地看了眼,“你觉得他会信你,还是信在他身边多年,作为左护法的我。”
“你……”毓录猛的又咳出血迹,她难以置信,怎么会发不出一个音节!
毓录瞪圆了眼睛,动了杀心,“这厮竟敢如此折辱我!”
解决掉潜在隐患,凌朔嫌弃式的擦了擦手,“与其想着如何弄死我,不如想想你怎么和其他弟子解释,你失语这件事。”
说罢,他无视身后人的狂怒,身形走向隐秘处的阶梯。
由于独特的岩石走向,导致外部人不一脚踏空,都不会发现这条通道,它通向的是这座山的最深处。
洞穴内阴冷潮湿,棚顶的水珠滴落在岩石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叮咚”声。
姜若渝的身体正静静地躺在一潭死水中,水面没过她的身体,唯独留下口鼻。
—
法器内,
姜若渝边微微晃动发麻的手,边巡视毓录的逃跑路线。
同时在脑海中不断加深她的外貌特征,争取下次见面时仅需一眼就足以分辨。
“真是个好队友啊!”
姜若渝哂笑,若不是她顾头不顾腚式的逃跑方案。若渝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法器内最薄弱的地点。
“发生了何事?”行简姗姗来迟问道。
“发生了一场血战!”若渝呵护着纸人离开血泊,缓慢起身,“好消息,抓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两个余小哥正安安静静地站在废墟中,一个五彩一个纯黑,仅凭外表颜色就能一眼辨认出那位是正主。
行简颔首又问:“这是好消息,那坏消息呢?”
姜若渝:“那就不关仙长的事了。”
行简目光扫及她掌心的纸人,就已心下分明,“也罢!小道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若渝从行简身侧经过,带起阵血腥味的风。看年纪她应该与自己那小徒弟差不了几岁。
他终是不忍开口道:“你就这么回去,也不怕把别人吓个半死?”
闻言,若渝低头看了看还在淌血的“血衣”,回道:“有道理。”
姜若渝便跟着行简,进入了栋暂给仙家歇脚的茶楼。
行简把她托给了位仙子,她名柠晚,是刚入门的还没有起法号。
若渝对她的初印象,是梳着双丸子头,不谙世事的少女。
她正趴在浴室的隔帘外,喋喋不休地讲对修仙的憧憬。
“听师姐们说,昆仑山的妙法殿的上空,有成片的紫色祥云,我也想去看看,只可惜那里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去……”
姜若渝抚弄着水花,内心无奈叹气。
没人和她说过,不要和才见一面的陌生人,掏心掏肺的讲这么多大实话啊!
也不知道,当她知晓面前的人,是昆仑派的头号公敌时,会作何感想!
姜若渝只是听着不做回应,她在浴桶内打坐,试着调息失而复得的仙力。
浴室内水汽氤氲,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的仙力竟然这么蛮横,她烦躁地左右开弓抓空气。
柠晚察觉了声音,连忙暂停畅想,关心询问道:“是水凉了吗?”
若渝一口否定:“没有。”
隔帘被小心翼翼拉开一角,柠晚虎头虎脑地探出,“不用怕麻烦我,一直以来我就是做这些的。”
虽然同为女性,但若渝还是有些不习惯,往浴桶里缩了缩。
“这个小纸人脏了,我就帮你顺路扔掉吧!”柠晚询问道。
“别碰!”若渝条件反射般拍掉她的手,染血纸人被她收回识海。
果然,只有在情感波动最大的时候,才能暂时压制仙力不去对抗这副身体,听凭灵魂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