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反应过于激烈,若渝缓和下语气解释道:“这是我的搭档。”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柠晚闻言,低垂着头,一直道歉。
“无妨,也是我没有看管到位。”若渝又重新缩回浴桶,“多谢!”
“什么?”柠晚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瞪着圆圆的眼睛,乖巧地像是只等待夸奖的猫咪,一眨不眨的与姜若渝对视。
“是……是谢谢你帮我添洗澡水。”若渝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挠了挠鼻尖。
闻言,柠晚开心地露出两颗小虎牙,“不客气!”
这小丫头还怪可爱的。
“那个……”柠晚的衣摆被挫出褶皱,像是很艰难才下定的决心,她犹豫着开口。“你是也会仙术吗?”
若渝淡淡的应声,“会一些。”
“哇!”柠晚张大了嘴巴,眼神里满是倾佩。
没料想会是这个反应,若渝下意识又向后躲了躲。
“柠晚你又在瞎叫什么!”怒喊搁着数道墙传来。
柠晚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抱歉,抱歉,师姐。”
即使对方可能听不清,她还是不停道歉。
“好不容易轮班休息一会,真是不让人消停。”
“……好,好的,师姐。”声音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如此近距离的若渝都没有听清。
鲜少安慰人的姜若渝一时犯了难。
柠晚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若渝的左手悬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很纠结,说这没什么的,会不会让她的自尊心受挫?
不行不行。
说没关系的,会不会太冷漠无情了点。
思虑半晌,若渝只赶上在隔帘落下前,给柠晚打湿的衣裙下摆用法术烘干。
姜若渝懊悔地将头抵在手掌,无奈地揉了揉眼皮,“怎么就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呢!”
紧赶慢赶,姜若渝总算是在天边泄露半缕晨曦时,翻墙摸回了顾府。
她还在纳闷,走的时候明明没有点蜡烛啊!
她刚跨进门槛,就看到自己的小院内,那乌泱泱的人。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敢上跟前的,是资历最久的嬷嬷紫襄,“走,快去夫人榻前,告知她一声。”
紫襄拉着若渝走的很急,路上解释道:
“夫人她以为您闹脾气,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到了三更半夜还没有回来,夫人她殚精竭虑这才晕倒了!”
“晕倒了?”这下拉着走路的人,变成了姜若渝。
紫襄嬷嬷因为年纪大了,这一路小跑身体有些吃不消,她气喘吁吁地附在顾夫人耳边,“夫人,大小姐找到了。
紫襄神情恳切,似是要让处于昏迷中的人听到一样。
“嬷嬷,我来看看。”若渝拉开紫襄,探上顾夫人脉搏。
她的身体底子不好,脉象虚浮无力,又受了大惊诱发心悸,才导致昏迷。
“嬷嬷,我看母亲嘴唇有些干了,喂些水吧!”姜若渝随便找个理由支开她。
紫襄连连应是,还说:“是奴婢思虑不周了。”
姜若渝先是闭目,视察丹田内的情况。还是老样子,修为间相互抱团,不肯流入这副陌生的身体。
“还得费些时间再炼化下。”
她眼疾手快捉住丝仙力,透过指腹引出体外,钻进顾夫人的血管,跟随着血液流进心脏。
紫襄一进门,就看到顾夫人醒来,温切地抚摸大小姐的头顶这幕,正要识趣合上门离去,就听到,
“回来就好,不过依照家规……”
她又掉头回去调和母女情分,“夫人,大小姐她才刚回来。”
紫襄是顾夫人的陪嫁侍女,是看着这两位小姐长大。也是亲眼看着大小姐与夫人,母女俩渐渐形同陌路的。
当年的事,她有心无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母女关系有缓和的苗头,紫襄定不会让它又产出嫌隙。
“紫襄,她夜不归宿!不能助长这样的不良习惯。”顾夫人说的很坚决,语气不容置喙。
紫襄嬷嬷只好取出戒尺,是一把无过多花纹修饰的紫檀戒尺,挂着白玉莲花坠子,仔细看它还缺了一瓣花片。
只是一眼,姜若渝浑身莫名战栗。
以多年挨打的经历,若渝肯定最多也就疼个一时半刻,竟然还会下意识害怕,真是丢脸啊!
姜若渝顺从地将双手抬到头顶。
她如此,顾夫人怔愣一瞬,尽管心疼还是将板子挥下,是两下轻到连声音都没有手板。
若渝感到诧异,她能察觉到十指在微微颤动,心脏也在莫名抽动,原是这副身体在害怕。
她不禁蹙眉思索,不就是个两下不疼不痒的手板,这个传闻中的女魔头竟也会害怕?
“你可知道错了?”
若渝立马要答:“知道了,母亲。”
可话硬是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若渝险些要呕出去。
明明说两句软话,这件事就翻篇了,这身体为何如此倔强。
若渝不解,此时卡在口中的话像是块热碳,让她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顾夫人看到的就是,女孩似是有天大的委屈,脸憋的通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顾夫人不忍看,强忍着偏过头。
夜不归宿,这次是运气好,那运气不好,连哭都找不着地方。
想着她狠下心,“不知道那里错了,就去跪到知道了为止!”
“夫人……”紫襄都没来得及打圆场,若渝就被失去控制的身体,带着跑出了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