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茶找工作的方式很直接。她本身就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她用了小半月，成为楼下家政公司的金牌保洁。

岳皎：？

她效率高得非人（本来也不是），几乎不跟雇主同处一室，活儿做得又快又好，顺便将主人家的宠物也照顾得妥帖，于是百分百的好评和回头客接踵而至。

雇主们口口相传：“我们要那个金茶叶。”

为了方便联系，岳皎给她买了个手机，金茶没几天就把这钱赚回来了。岳皎沉默半晌，打开银行账户看父母留下的遗产，还好足以支撑他完成学业。

还好金茶通人性。

他并不知道金茶盯着他数钱的背影，舌尖抵住上颚，还在怀念那颗浆果迸裂时的滋味。

随着客户越来越多，金茶的工作版图逐渐扩大，不再局限于他们租住的社区。她在高档住宅区普冉“邂逅”了自己的同类。

严格来说它们不是同类，但存在的方式大同小异——都披着人类的皮囊，行走在人间。

“你是来抢地盘的吗？”她那显然已经顺畅地融入人类社会的同类问道。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容貌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很快会被遗忘的普通，但身材保持得很好，气质温和，甚至带着点书卷气。

不错的躯壳，她想，做工精细，融入得也很彻底。

“我路过。”金茶说：“陪我的人类配偶读书，暂住在这里。”

男人沉默片刻，上下打量金茶一番，似乎放松了些警惕：“我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被打扰。我给你一笔钱，能不能别再来了，我有配偶和正常的生活。”

金茶理解地点点头。她也讨厌麻烦，只想圈着她的小配偶安静地跟他过日子，没事吃吃专属于自己“浆果”……再来几个南瓜饼。钱，她自己能赚很多。

“我不会打扰你。”她说：“但为什么？”

金茶知道虽然自己赚钱很容易，但钱在人类社会里是比较重要的东西。男人花钱买平安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被我的妻子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他脸上所有属于“人类”的细微表情都消失无踪，唯余谨慎。

“为什么？”金茶继续问。

“你没听说过人类的那句话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男人长叹一口气，他的人类面孔上露出一点苦涩的神情：“我们不是人，永远都不是。”

他的声音低沉：“他们现在或许被迷惑，或许贪图表面的温暖，但总有一天会醒来，会发现皮囊下的不同，会恐惧，排斥，想要消灭异类。”

金茶淡淡地想，你说的那些岳皎都已经做过一遍了，因为他不知道我就是金茶。

“你的配偶不知道吗？”一直隐瞒不累吗？

男人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别说那么可怕的话。我用了很多年，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她喜欢的、可靠普通的丈夫。”

“……”金茶觉得，如果她有情商这种东西，这种时候还是保持沉默要稍微好一些。

她不太能共情这种恐惧，因为她没有选择变成什么样子，她就是她，而岳皎接受了这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