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丹棠俯下身,连呼吸扑在他脸上,杜雪溪还是未动,像是昏死过去了。她落下了一个吻,带着试探的犹豫,尝试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热那片令她心悸的冰冷。
纯然而彻底地顺从。
谢丹棠这次再没听见什么于礼不合君臣有别,他半点反应都没给,甚至不颤抖。反而浇灭了她心头升起的那点危险的冲动。
她还是不高兴。
杜雪溪怎么会任我摆布呢?
你应该瞪视我,咒骂我,哪怕用尽最后力气打我也好……
你应该像我恨你一样恨我才对啊,杜雪溪!
“我又恨你了。”她轻声道,随即起身离去,将他一人留在了这里。
【你们人类还真是复杂啊,岳皎。】小引说。
岳皎难得没回答它。
【岳皎?】它连忙转了个视角。
还好,他只是折腾过头,睡过去了。
小引松了一口气。
……
“查。”年轻的皇帝说道:“从源头开始,所有可能知晓内情的人,无论死活,无论身份,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挖出来。”
“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搅弄风云。”
这段时间,她不再日日都去那偏僻的别苑了。
调查并非一帆风顺,线索断断续续,如同在迷雾中穿行。
但谢丹棠有的是耐心和狠劲,从宫内陈年旧档到宫外可能相关的边角料。
数日后,一份加密封存的密报呈到了她的案头。
谢丹棠屏退左右,独自拆开,越看脸色越是沉凝,到最后竟了悟般地冷笑。
原来只是一个宫人罢了,当年皇后生产太子时未能将他灭口,一是其因其地位太低,且杜玉芷行此等滔天大事,也是难免百密一疏。他在宫外还有个不成器的侄儿。这侄儿前些时日醉酒,在赌坊吹牛……
她合上了密报。
竟然只是一个宫人罢了。
万一杜雪溪说的是真话,难道前世也只是如此吗?
谢丹棠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她很理解,她想,母后正中了杜雪溪的那句话,狠毒心机皆是上乘,奈何天命不眷顾她。父皇当时早已移情别恋,宠妃虎视眈眈,中宫地位岌岌可危。
杜玉芷和杜家都需要一个太子,来保全她们母女未来的性命和荣华。
所以欺君又如何呢?
如果她前世也能有母后的这份不惜一切代价的魄力,怎么会栽在杜雪溪手中。若非母后当年行此险招,若非她算计了父皇,也算计了杜雪溪,哪来她谢丹棠坐的皇位呢?
时至今日,她也该主动掀开自己的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