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被风雪迷了眼，微微垂眸，用指尖拂去了氅衣领口沾染的一片雪花。

——这下对了。她想。

她欣赏青年的勃勃英气与明朗坦荡，他炽热耀眼，让她忍不住想靠近，又想与他争个高下。那种感觉鲜活有趣，也许那是心动，可杜云衡并不是她最想要的。

她隐隐约约间觉得自己不像自己，因为她心里有种笃定，如果她是赫连鸣玉，那她合该爱上杜云衡才对。

她无法从那个将要融入这漫天雪色里的人身上收回目光。

她知道那是杜雪溪。

赫连鸣玉听过太多有关他的传闻，好坏都有，更多的是毁誉参半，近来大周朝中暗流汹涌，不少矛头指向他，她甚至出于某种对杜云衡的微妙心理和北疆利益的复杂考量，暗中推波助澜过。

……也没人跟她说过杜雪溪真长这个样子啊？

“殿下？”身边的侍女察觉她的异样，小声唤道。

赫连鸣玉再定睛看去，茶楼檐下已空无一人。她扶着窗棂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

‘她为什么在这？’岳皎问。

【我已经在报错了。】小引说。

‘你是Windows11？’

小引不说话了。

时间飞逝，也是到了杜雪溪拿线报的时候。原剧中他就是从这件事引起了谢丹棠的疑心，而传递如此敏感、可能引火烧身的情报，赫连鸣玉绝不该亲自出面。

【这样可能也好解释为什么你也在这里了。】

杜雪溪原本也是通过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中间人得到这份线报的。

赫连鸣玉心中的震惊并不比他少，近来朝中对他的攻讦日甚，他该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的时候，怎会轻易涉险？她还以为自己今日会见到杜云衡。

想着想着，她心里那不明的火苗又窜高两分。

岳皎按照原本的安排跟她过剧情：

杜雪溪从赫连鸣玉处拿到线报，打算消弭祸患于未然，调兵遣将，囤积粮草，也借机铲除内奸。只是全程将谢丹棠排除在外，容不得皇帝不疑心。

对话正说到结尾。

“本宫久慕中原文化，尤敬杜相治国之才。”赫连鸣玉义正词严：“此番入京，眼见有人因私利而罔顾大局，甚至可能勾结外邦，危害大周边陲安宁，心中不忿。本宫行事但求心安，何惧人言？况且，杜相莫非会出卖本宫这个报信之人不成？”

——原本杜雪溪是真的这么准备做的。不然他凭什么当反派？

岳皎简单盘了下杜雪溪的行动逻辑，在小引的辅助下很快发现此人确实有某种意义上的狼子野心。若非与谢丹棠闹成这样，杜雪溪会做个陷阱圈套将外敌来犯的精兵吃掉，反手下一个要打的就是北疆。

所以急流勇退的赫连鸣玉反而得到了好结局。

“殿下高义。”岳皎抬眼，目光平静地与她相接：“边境安宁，关乎两国黎庶，自当谨慎查证，妥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