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本打算将这小贼直接移交到天师府,没想到刚装好车,徐三就发来消息,让他们把人先带回酒店审。张楚岚耸耸肩:现阶段让他最困扰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没必要在这上面操闲心。于是,他让冯宝宝调转车头。两人朝着酒店的方向驶去。
两个人的团伙作案;一人身手特别好,一人身手极其烂。从经验判断,跑了的那个是大头。这家伙无非就是个垫背的,张楚岚都懒得审他。
但这人太吵,于是装上车后,张楚岚直接一个手刀把他劈晕了。他瘫在副驾上,翘着腿,跟着音响哼了一路的套马杆和爱情买卖。
不曾想,除了徐三、徐□□星潼、风沙燕甚至还有风正豪都一起迎出了大堂。张楚岚吓了一跳。吩咐冯宝宝看好绑匪后,他赶忙跳下车,向风正豪伸手道:“风董!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风正豪握着他的手,一边欣慰地拍着张楚岚的肩头。
“楚岚,事情小单已经上报了。不错!处理得很漂亮啊!”
张楚岚“嘿嘿”笑了两声:“风董,不是我和您自夸——打架我一般,但这种事上我还真算是半个行家!”
他疑惑地眨眨眼:“这人很重要吗?怎么连风董您都惊动了?哦,对了!领导,报告的话……”
张楚岚扭过脑袋,只见徐四黑着脸,徐三正在悄悄地冲他摇头。风沙燕走上前,她清了清嗓子,拽过张楚岚的胳膊:“我来和你说吧。”
姐弟二人把张楚岚推进角落里。张楚岚还没来得及问,便见两人都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干嘛呀这是?”张楚岚皱眉。
风星潼递过自己的手机,他憋笑道:“楚岚哥,你自己看吧。”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两个男人和一地的衣服。二人的身份不难辨认:徐三和徐四。徐三穿着一身睡衣,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而徐四几乎□□,他挂着一身水站在停车场里,身上只有一双拖鞋和一条大红色的内裤。
“噗。”张楚岚也绷不住,他问:“妈耶,搞什么?”
风沙燕的气息被压得一抖一抖,她解释道:“胡医生抓到他俩在你房间里抽烟,直接叫了几个保安,把俩人连铺盖一起丢出来了。”
“据说,徐老四当时正在洗澡,光着腚就被人扛出了浴室。不过考虑到影响确实不好,所以出房间前,胡医生让人给他套了条内裤。”
风星潼蜷着身子:“倩倩姐不让他们回去。我劝没用,我姐劝也没用。后来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就把老爸给摇来了。”
张楚岚快要笑疯了。他捂着嘴,艰难地感叹道:“彪悍啊。”
“别声张,照片都是偷偷拍给你看的。”风沙燕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哎。该我问你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要不说我倒霉呢?想到山上去溜个弯,结果老远听到有人喊救命。荒山野岭的,难道我还能放着不管吗?”
“溜个弯还要上山?”风沙燕瞥他一眼,突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哦哦,没什么没什么,谈年下是这样的。辛苦了。”
张楚岚疑惑:“啊?”
张楚岚沉默。行吧,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张楚岚无语:“我谁也没谈,不要造谣啊。”
风沙燕继续点头:“了解了解,都有个过程。我懂,毕竟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张楚岚又沉默。
他问:“查到这人的身份了吗?”
“嗯,全性。”风沙燕正色道。
“你先去找胡医生,然后稍微收拾一下,换个衣服到大堂来。”风沙燕悄声嘱咐道,“除了公司、老天师和我爸。十佬中的陆家、王家、吕家也到场了。张楚岚,道上对全性要有大动作了。”
张楚岚心头一紧,但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吃完药、复查完后,胡倩倩放张楚岚回了房间。方才动手、唬人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张楚岚冲了个澡,换上了自己带来的旧T恤。
他心乱如麻地往肋骨上贴膏药。虽说是为了整治全性,但特意选在这个地方,保不齐是冲着炁体源流来的。张楚岚咬牙,还是那句话:横也一刀,竖也一刀。来都来了,逃是肯定逃不掉的,见招拆招吧。
他走下楼梯,还差一个拐角,就听见楼下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张楚岚悄悄扒着扶手向下望:只见大堂里拥着一群孩子。以陆玲珑为首,一群人中有张楚岚先前打过照面的,也有他没见过的。
风星潼和张灵玉也在,两人和单士童组成了单独的一簇,此时正围坐在圆桌前交谈着什么。张楚岚拍了拍衣摆,转下最后一截楼梯。陆玲珑最先发现了他。女孩热情地挥舞着手臂:“张楚岚!快来快来!”
交谈随着陆玲珑的喊声停止,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聚集到了张楚岚的身上。他脚步一顿,觉得头开始痛。张楚岚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走两步,一道白影便闪到了眼前。
张灵玉仰望着他,眉头紧皱、满眼担忧地悄声询问道:“事情我都听单士童说了。岚哥,你没受伤吧?”
“你宝宝姐也在呢,能有什么事儿。”张楚岚摇摇头,按着自己的胸绑解释道:“还是那点旧伤,养了几天也快好了。别担心。”
张灵玉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他侧开身体,为张楚岚让出了下楼的道路。
一群小孩簇拥上来,一双双眼睛对着张楚岚眨巴眨巴又眨巴。张楚岚插着裤兜,无语地问道:“又要干嘛?”
“岚哥!”陆玲珑笑眯眯地搓着手,“你的酒量怎么样呀?待会和我们一起去喝酒撸串儿呗!”
白式雪附和:“对呀对呀!岚哥!大家这几天压力都不小,一起呗!就当交个朋友!”
张楚岚耸耸肩:“酒量么?凑合吧。但……”
张灵玉插进来。他挡在张楚岚身前,表情严肃地对一众人道:“不行。张楚岚在养伤,医生要他戒烟戒酒。”
张楚岚的眼珠在眼眶里看似无奈地飘了半圈。他朝着张灵玉撇了撇脑袋,“都听见了吧?真不是我不愿意哦。”
一个小男生急得直跺脚:“张灵玉!你干嘛老霸着张楚岚不放啊!”
另一个小男生附和:“就是就是!张楚岚都一把年纪了!你让他自己做决定!”
“哎哎哎,扎心了啊,过分了啊!谁家小孩儿你。”看着张灵玉的耳朵“唰”一下变得透红,张楚岚觉得好玩得很。他拍拍张灵玉的肩膀。张灵玉回过头,顶着一对急粉了的眼眶看向他。
“再怎么说,人也是我的小师叔。他要管,我这个大侄子就得听。你们都是修道的,应该懂辈分归辈分,年龄算年龄吧?”张楚岚眉毛一挑,“是不是这个理?小师叔?”
张灵玉眼睛一亮。他狠狠地点了点头,人仗辈势地回头反驳道:“对!我是他师叔!这里是龙虎山!我必须对他负责!”
见张灵玉态度坚决,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小孩们向四面八方散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角落里。
张楚岚松了口气。张灵玉回过头,依然顶着一张红脸蛋,磕磕巴巴地对张楚岚解释道:“岚、岚哥。我没有要限制你的自由,我只是……”
“我知道,谢谢你。”张楚岚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等张灵玉回答,会客厅的大门打开,风正豪神情严肃地走了出来。交谈声戛然而止,众目睽睽下,风正豪径直走向了张楚岚。
张楚岚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风董,到底怎么了?”
风正豪按着他的后背,两人转向会客厅,步伐动得很慢。
“楚岚,你到底有没有炁体源流?”
张楚岚坚决道:“没有。风董,您——”
风正豪打断他:“不管有没有,待会一定不能说假话。他们要对你进行测谎。”
“测谎?”
风正豪点头:“嗯。吕家和王家想要你的功夫。你师爷已经为你办了这场比赛,没办法再多要求什么;陆前辈是向着你的,但是两家压一家,他不同意,可也阻止不了。至于我嘛……”
风正豪苦笑,“我们风家在十佬中地位最低。没帮上什么忙,楚岚,抱歉啊。”
张楚岚讶异:“风董,您这是什么话?”
步伐再慢,距离也就那么一点儿。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门边。
门内死寂,门外肃静。风正豪放下胳膊。张楚岚对他说:
“风董,套话我就不再说了。谢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听到这些后,我真心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其实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遥远。”
风正豪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孩子。去吧。”
张楚岚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屋内摆放着一排红木雕花扶手椅,每一张椅子上都端坐着一名老者。张之维沉默、陆瑾愠怒;剩下的两位一胖、一瘦。胖一些的眯着眼睛,眉眼含笑,笑里藏刀;瘦一些的脸上有一道狭长的刀疤,嘴角下沉,尽显狠戾。
“张楚岚,你——”陆瑾率先开口,话头被刀疤老者打断,“张楚岚,我这人不爱拐弯抹角。把炁体源流交出来,条件随便你开!”
“吕慈!你别太过分了!”陆瑾气得紧捏着扶手。吕慈瞥他一眼,不屑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