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地捡猫》17

原作：一人之下

CP：张灵玉（18）????张楚岚（29）。你好，张灵玉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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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赛正式打响后，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三道身影出现在选手通道的进口。

三人皆弓腰驼背。最高的那个瘦得像条棍，脸有点歪，吊着两条眯缝眼，活像只被鸟啃了的芒果；中等个子的肌肉发达，但头发稀疏；剩下的那个身高最矮、椭圆身材，脑袋尖尖，穿个小黄衫，乍一眼看上去像只长瘸了的凤头鹦鹉。

芒果开口：“哥们儿就去放了个水，没听见是哪个倒霉蛋碰上咱了！哎哟！可惜呐！”

卤蛋吐出一口烟圈：“在座的有认识咱哥儿仨的麻烦给个公道话！介似龙虎山！哥们儿可妹作弊噢！”

鹦鹉开始唧唧叫：“介似嘛？缘分嘛！要不咱叫小桃园呐！哈哈！”

观众里有认识他们的，有不认识他们的。然而，所有人都动作一致地盯着选手通道，直到一抹身影从昏暗中浮现，由阴影逐渐变化成一道清晰的人形。

那人扛着一只黑体白头的长杆；穿着朴素，卫衣的大兜帽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孔。人群开始骚动。

关龄儿嗤笑：“哟，排骨一根，一身排场。”

刘放挑衅：“哎哟喂！小哥哥！这是藏什么呢？大家都在这儿，有什么是不能见人的？”

张才托腮：“别怕嗷，叔几个会很温柔地——”

来人肩头一颤。他昂起下巴，把兜帽从头上抖下去。张楚岚放下球杆斜倚住身子，阴森森地对小桃园冷笑道：“叔·叔·们，人长得磕碜，口气倒是一点也不小啊？”

垃圾话戛然而止。张楚岚皱眉，甩起球杆在手掌心里掂了掂：“张才，继续。话还没说完呢吧？说完了再打，不急。”

观众席里传来一阵阵不解的低语。张灵玉和徐四站在人群的最前端。张灵玉紧张得直咽唾沫。他转头问徐四道：“四哥，他们要对楚岚哥做什么啊？”

徐四乐得满面春风：“把心塞回肚子里吧。这次还真是给你岚哥交上狗屎运了。”

“但我听人说……”

张灵玉话音未落，只见小桃园在眨眼间缩成一团，不顾高矮胖瘦地一齐尖叫起来：“岚岚岚岚哥？！”

关龄儿尬笑：“岚哥，我做梦呢？您嘛来了？”

张楚岚皱眉：“我来抽你们啊。关龄，腿养好没？到时候可别说我欺负你。”不等他开口，张楚岚的眼珠转向直打哆嗦的刘放：“老刘，上次你姐埋你的时候不是说不许往外爬么？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宝姐就在隔壁，要不要让她再来给你上上规矩？”

“我我我，这不是——”张楚岚打断他，头一歪紧盯住张才：

“小才啊，咱也打过不少次照面了吧？最近事儿多，记不起来了。上次我怎么处理你来着？”

张才吓得直搓手：“上次宝姐说要练我水性，把咱锁起来丢海里了。这不是多亏了宝姐和岚哥您的栽培，哥儿仨后来去面了内天津跳水队！大网红呐！哎哟！岚哥，您是不知道……”

张楚岚摆手，“我不用知道。要打赶紧打，收拾完你们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干呢。”

刘放哆哆嗦嗦地陪笑：“不不不不不必了！我们哪敢耽误岚哥啊？您快去吧！宝姐她老人家还好吗？三哥和四哥呢？”

张楚岚扭头大喊道：“领导！有人想你了！叙叙旧？”

“哎！这儿呢！”徐四夹着烟喊回去，“小桃园！你们到底打不打啊？我这儿还有活等着他呢！”

“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仨人吓得此起彼伏地大喊起来：“不打了！道爷！我们认输，认输！”

裁判皱眉：“你们确定吗？”

三个脑袋一齐晃：“当然！认输！这可是咱哥！我能和我哥动手么？”

于是，在观众们或震惊、或失望、或戏谑的议论声中，比赛结束。裁判宣布道：

“甲花鹿！胜者——张楚岚！”

看着小桃园屁滚尿流地跑出了赛场，徐四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扭头看向张灵玉：“灵玉，看见了吧？我就说你——”

张灵玉面色纠结。他小心翼翼地问徐四道：“四哥，咱公司正经吗？我怎么听着有点儿……？”

徐四清清嗓子，“特殊人群特殊对待嘛。你是你岚哥带出来的，难道还不信任他吗？”

张灵玉还是纠结。但他点了点头：“好吧。”

说话间，张楚岚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观众席。看见熟悉的身影，张灵玉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举起胳膊：“楚——”

“楚岚哥！你好帅啊！！”风星潼从张楚岚背后扑了上来。张楚岚被他撞了个趔趄，转身对风星潼笑道：“嗯哼。怎么样？”

风星潼崇拜地看着他：“太厉害了！刚刚可把我担心坏了！”

张楚岚问：“你比完了？”

风星潼摇头，“没呢，宝姐刚比完，倒是我姐还在打。我是丙组，她结束了才轮到我。

“你知道宝儿在哪场吗？”

“知道，乙白虎！宝姐也厉害！三两下就把其他人给打趴下了。现在她应该和徐三先生在选手休息室呢！”

张楚岚摸摸他的脑袋：“行，我知道了。去给你姐加油吧。别紧张，好好比。”

“好嘞！”风星潼粲然一笑，一边跑一边对张楚岚挥手道：“拜拜楚岚哥！我们午饭见哦！”

看着风星潼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后，张楚岚终于松了口气。他转回身体，只见徐四一脸揶揄地冲他挤眉弄眼，而他身旁的张灵玉正垂着脑袋，手指一刻不停地揉搓着皱巴巴的袖口。

张楚岚悄悄冲着徐四比了个中指。徐四耸耸肩，往后退了一步。

张灵玉抬头：“四哥？”紧接着，他和张楚岚打了个照面。视线刚对上，张灵玉的脸一下子红了。

“岚哥。”张灵玉局促地笑起来：“恭喜，你赢了。”

张楚岚问：“你比完了吗？”

张灵玉点点头，“嗯，我也是第一场。对手实力一般，所以结束得比较快。”

“什么叫对手实力一般呀。”张楚岚笑了。

张灵玉揣摸不出张楚岚这句话中的深意。思考了好一会儿后，他犹豫道：“……什么？”

“大方一点！是你特别厉害！老这么谦虚干嘛？”张楚岚走过来，抬手揉上张灵玉的头顶。

于是，张灵玉的眼睛变得比刚刚还亮，他大喊道：“谢谢岚哥！你、你也是！你很酷！”

张楚岚挑眉，“嚯哦，给我这么高评价？”

张灵玉点头不迭：“嗯！真的很厉害！”

“好好好，谢谢你。”张楚岚收回手，又问道，“知道休息室在哪吗？”

张灵玉说：“知道！我带你去吧！”

“行。”

张楚岚问徐四道：“领导？”

徐四点头：“你先去。我抽根烟就来。”

于是，张楚岚插着裤兜，夹着没来得及的还回去的高尔夫球杆，跟在脚步轻快的张灵玉身后；两人在万众瞩目下朝着选手休息室走去。

第一场打得很快。为了防止拥堵，淘汰者会被要求在比赛结束后一小时内下山。因此，休息室里人倒是不多。进门后，张楚岚一眼就看见了冯宝宝。她正坐在角落里喝汽水。徐三站在她身后，抬起胳膊冲二人招了招手。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他悄声嘱咐张灵玉道：“你宝宝姐这两天心情不好。待会她说什么你都别回嘴。能做到吗？”

张灵玉严肃地点了点头。

张楚岚在心里给自己打足了气。他摆出笑脸迎上前去，在冯宝宝面前单膝跪地，柔声问道：“宝儿姐，你猜我碰到谁了？”

冯宝宝那对深不可测的黑眼球直溜溜地盯着张楚岚的脸。她叼着吸管，含含糊糊地反问道：“啷个？”

“天津卫小桃园！”张楚岚开怀大笑起来：“就古董街那仨老没事找事的臭屎蛋子！记得不？”

冯宝宝眨眨眼，眼珠子溜上去一点。过了一会，又溜了回来。

“好像有个遭我装到棺材里头埋过，还有一回儿给他们锁箱子头丢下船了。老四说他们可以顺到洋流漂到日本切（去）。”

张楚岚惊讶：“对对对！就是他们！宝姐您记性真好！我和您说，当时一提您的名字，他们连滚带爬地就认输了，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嗯，赢了就好。”冯宝宝点点头，“他们说你要赢。”

然后，她闭上嘴，继续有节奏地吸着立在膝盖上的汽水。

张楚岚盯着冯宝宝，徐三站着抖腿。张灵玉看着气氛尴尬的三人，也慌得开始冒冷汗。于是，他静悄悄地凑上去，把张楚岚放在自己这里的球杆捧给冯宝宝，小心翼翼地说道：“宝宝姐，给你。”

冯宝宝抬起眼皮。她接过高尔夫球杆在手里掂了掂，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好东西，就身子有点软，使不动力。阔以当个大锤。

张楚岚立马接道：“喜欢吗宝儿姐？喜欢咱就拿回家！”

徐三也说：“对！宝宝！你要是喜欢我们就买回去用，怎么样？”

冯宝宝摇摇头：“也阔以，但没得锹好使。”

话音落下，四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经过一轮的亮相，张楚岚的长相已经不再是秘密。就算先前不熟悉他的，现在多少也听到了一些有关他的传闻。八奇技传人、天师高徒和哪都通的大区负责人现在都聚在这儿围着一个小丫头转。张楚岚的后脖颈被人盯得发凉。他悄声问张灵玉道：“灵玉，你能找到个稍微私密点的地方让我和你宝姐讲讲话吗？”

张灵玉想了想：“去我房间可以吗？”

徐三问道：“合适吗？会不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们跟我来吧。”

于是，几人便不再多话。等到了徐四后，他们纷纷站起身，先后离开了选手休息室。

休息室的一侧，一个少年对他身旁的青年耳语道：“哥，你看见了吗？刚刚那个好像就是张楚岚，灵玉真人居然也在。看来传闻不错，他们的私交真的不一般哎。”

青年眯着眼睛，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传闻么？嗯……可惜啊，我这人对其他人的八卦不感兴趣。”说罢，那薄眼皮往头顶撑开了一点儿，盯住了瘫在另一个角落里呼呼大睡的王也。削嘴唇继续道：

“张楚岚，张灵玉，冯宝宝，还有这个王道长……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得要更丰富啊。白，这趟远门咱出对了！”

龙虎山是名门，平时来走动的客人也多。因此，小团体在赛场外反而不算特别显眼。张灵玉推开门，几人鱼贯而入。

房间不大却规整。靠墙放着一张床，被子整理得看不见褶皱；窗檐下有一张大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有一张半完成的书法被镇在桌面上。窗户开着，从缝隙里正好可以看见院子里一颗绿油油的银杏树。

张灵玉道：“我去给各位拿几张凳子，沏壶茶来吧。”

“不用。宝姐，你坐，我们站着就成。”张楚岚伸手关窗，将窗户锁死。张灵玉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