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拱手行礼：“风会长好。别来无恙。”
张楚岚挠挠头：“风董，您说这话不是故意埋汰我嘛！”他使劲地晃了晃风正豪的手，“要连您都不记得，我还当什么优秀员工？要是当不成优秀员工，当年还怎么能入您老人家的法眼呢？”
风正豪“哈哈”大笑起来。他盯着张楚岚，目光中满是欣赏。
“不错！你这个年轻人真的很不错！不过楚岚，脸色还是不太好啊。星潼！人接回来后没给你楚岚哥好好看看吗？”
“哎哎哎，风董，别怪我不懂事，这话您可不该说。”张楚岚拦住将要开口的风星潼，截过话头道：“不是我拍您马屁！星潼年纪轻轻，本事可真了得啊！我来的时候连起身都难，星潼就用小针给我扎了那么一下——我去！立马舒坦了！现在都能正常运功了！”
“哦！还有您家那个小胡医生，手是下得有点重，但效果好啊！虽然疼，但老祖宗不是讲过么？‘药不瞑眩，厥疾不瘳’——不下狠手，我哪能好这么快呢？”
张楚岚热泪盈眶：“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没有您和莎燕的精心照料，这个比赛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打！”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也太客气了！”风正豪拍拍张楚岚的手，抬眼又道： “看来事情是谈成了？”
张楚岚局促地笑起来：“风董，您在说什么呀？”
风正豪挑眉，扭头对张之维道：“老天师，莎燕就算了，难道连您都没能讨到小楚岚的欢心？我真想帮您，但爱莫能助啊！我只做过父亲，还没能当上爷爷呢。哈哈！”
张楚岚一拍脑袋：“哦！原来您在说这个！”他也看向张之维，“师爷！风董和您开玩笑呢！你看我把眼皮子哭成这样，能是不乐意认您吗？”
一串马屁拍得张楚岚唾沫都要甩干了。乘着张之维和风正豪客套的功夫，他悄悄对徐三和徐四使了个眼色，徐四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张楚岚看向冯宝宝。
冯宝宝转了过去。
女孩低着头，面无表情。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趿着鞋跟，径直走出了房间敞开的大门。
风正豪不解：“徐四先生，冯姑娘这是……？”
“可能去上厕所了。三儿，你跟着去看看。风董这豪宅太大，宝儿本来就有点瓜，别回头把自己弄丢了。”
徐三忙点头，“行，那我去看看。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语毕，他匆匆忙忙地朝着冯宝宝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在徐三离开之后，直到晚宴结束，四天后罗天大醮的抽签仪式正式开始。张楚岚都没有再见到他们。
抽签那天，由于观众进不来，张楚岚和风星潼陪伴着彼此。龙虎山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脑袋一路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或许是出于对风家的忌惮，至少截至现在，并没有多少人来骚扰他。
张楚岚垫起脚尖，昂着脑袋在人群中寻找着冯宝宝的身影。冯宝宝不露面，徐四也一直在打哈哈；风家姐弟一条心，风沙燕问不得，风星潼自然也不会说。张楚岚此刻一头雾水，实在是担心得要命。
“楚岚哥，您别急。徐三先生今早托我给您带话：冯姐姐那儿有他呢！你专注比赛就好。”风星潼拍了拍张楚岚的胳膊，“对了楚岚哥，我姐让我把这个还给你。”他递来一部手机。
“啊？哦！对对对，这几天都在做康复训练，我都把这事忘了，你看我这记性。”张楚岚一拍脑袋，接过手机揣进了兜里。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冯宝宝没告诉他老农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也没时间在这上面细想。借住在风家的这四天里，除了基本的康复训练，张楚岚也尝试着钻研出了几套打法。虽然匆忙，但他至少弄清楚了：和别人相比，自己身上最大的优点是雷法赋予的迅捷。假如真要正面刚，赢面最大的策略是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罗天大醮——第一轮抽签仪式——现在——开始！”梆！“请各位逐一上前抽取自己的纸条！”
在锣鼓的余音中，张楚岚深吸了一口气。
黑压压的人群迅速挤压成了一道弯曲的长线。张楚岚带着风星潼排在了队伍的中后段。他跺着脚，心不在焉地看着远处的群山。
“楚岚哥，我有点紧张。”风星潼拽了拽张楚岚的衣摆，“你呢？”
张楚岚耸耸肩，“想开点儿，横竖都要挨一刀。紧张可以，别怕就行。你是来练手的，又不是来拼命的”
其实张楚岚也没心情看风景，只是在后辈面前，他不能在这种时候跟着露怯。于是，紧张憋成了烦躁。张楚岚继续跺脚，一个不留神，鞋尖把前面人的脚后跟踩下来一截。
那人回过头。张楚岚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啊道爷！刚刚没站稳，咱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那人提起鞋跟，压低嗓音问张楚岚道：“兄弟，我不是故意偷听您二位说话啊！实在是人太多，想走也走不开。在下冒昧问一嘴，您就是张楚岚？”
张楚岚干脆道：“是。道长，您是哪儿来的？”
“我吗？武当！这次来凑个热闹、见见世面……嘿嘿。”那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道士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道袍，驼峰鼻、削脸盘；肩宽底厚，倒确实像个太极手。见他没有声张，言语随和，和自己年龄也相仿。张楚岚拱手让礼：“原来是从武当远道而来的大师。幸会！幸会！”
“什么大师呀，让我师傅听到回头又捶我一脑袋包。”道长摆摆手，“咱能排一起也算是缘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来给您看看手相？”
张楚岚警觉：“收钱吗？”
道士好脾气地呲着牙花：“咱是出家人，提钱多俗气呐！要不这样吧，我先给您看，不准咱就当个玩笑，图一乐呗！要是准呢……”他想了想，“我俩交个朋友吧！我爱吃馒头，大饼也行。改天您请我吃两个馒头算是还愿！成不？”
张楚岚也笑：“这么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敢问道长姓名、法号？”
道士拱手：“武当，王也。幸会！”
张楚岚再还礼。他朝王也摊开手掌。
“嗯……我看看啊。”王也抚摸着下巴，“据我掐指一算！施主，您命里有贵人！嗯……近日还有好运相交啊！”
“嚯！真的？王大师，您准吗？我这辈子别的没有，就特么巨倒霉！”张楚岚盯着他，“看来您从我这赚不到这顿馒头喽。”
“咱老祖宗说过：‘风水轮流转’，您也别这么丧气不是。”王也耸耸肩，“不过不瞒您说，我本行还真不是学看相这一派的。”王也摇摇头，“要不说术业有专攻呢？难呐！太难！”
说话间，队伍已经轮转到了王也。三人先后抽了签，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地盯着长桌上整理名单的一排道童。
已经整理好的名单由龙虎山的复德审核并公布。抽签完成约五分钟后，复德念道：
“甲花鹿——刘放，关龄儿，张才——”
人群中有人喊：“我靠，这三个家伙怎么抽到一起了？”
“妈呀，碰到他们可真是倒霉死了。”
“——张楚岚！”
四座哗然。
张楚岚和风星潼、王也一起缩在角落里。但他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在这之前，有不少人都已经盯上了他们。周围黑压压的视线让风星潼慌得直搓手：“楚岚哥，你碰上大麻烦了。这三个人绰号‘天津卫小桃园’，以前是同门，后来因为干坏事被一起赶出来了。他们是异人圈里出了名的搅屎棍！大奸大恶谈不上，但这仨家伙联手的功夫可以说是非常难缠。你……咦？”
张楚岚笑眯眯地正了正帽檐。他问风星潼道：“星潼，你有棍子吗？”
风星潼诧异：“啊？”
“嗯。撬棍、棒球棍、苕帚——反正只要是结实点儿的都行。”
风星潼想了想：“好像是有……高尔夫球杆可以吗？”
张楚岚斜眼：“倒也不是不行。但这玩意应该贵得要命吧？万一弄坏了要赔你吗？”
“楚岚哥！你这话说的！”风星潼叉腰，“我们家又不是……”
“好好好，开个玩笑，小家伙怎么还急眼呢？我问你，比赛前能给哥弄来不？”
风星潼眨眨眼：“你真的要吗？”
“当然，现在可不是说瞎话的时候。”
“哦……那好吧。我去休息室给你拿。”风星潼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张楚岚。最终，他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王也问：“熟人？”
张楚岚哼了一声：“嗯，工作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语毕，他冲王也竖起了大拇指。
“道爷！准呐！等下赛场了咱俩加个微信。馒头也好、大饼也罢；想吃什么随便挑，管够！这顿白面弟弟我是请定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