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分钟时间里,段泽洲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花眠的这个住处。
能看得出来,这个住处和房间内的布置,应该都是沈重挑选的。段泽洲无语地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他无法理解的诡异画作,和客厅里各种乌漆麻黑的扭曲摆件,很想翻个白眼。
他摇了摇头,走近卧室,靠在门口问花眠:“重不重?我帮你拿吧。”
花眠笑着冲他举起手里的背包,说:“不重,就几件衣服。夏天的衣服轻。”
说话间,段泽洲瞥见了这个小小卧室的一角。
是和外面的黑暗压抑完全不同的温馨和明亮。
段泽洲没有多看,收回了视线,伸手接过花眠的背包。
花眠犹豫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地把背包递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个住处,下了楼。
花眠的右腿还不太方便,扶着栏杆,走得很慢,期间他几次回头,好像要和段泽洲说些什么,每次都被段泽洲点点肩膀,示意他好好走路。
重新坐进车子里时,花眠不知想起了什么,小声惊呼一声,说:“段老师,我有个东西忘了拿!你再等我一下,可以吗?”
段泽洲说:“什么东西?我帮你拿。”
花眠神色一紧,磕磕巴巴地说:“呃不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很快的!”
段泽洲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上下楼甚至还要扶着栏杆,上下楼的姿势堪比八十岁的老大爷。”
花眠:“。”
最终,花眠还是屈服了。他不情不愿地说:“卧室床头柜抽屉里有一个白色的袋子,就那个……”
“行,等着。”段泽洲说着,下了车。
走出几步之后,段泽洲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车子。
花眠很费力地挪到了驾驶座,半边身子撑在那里,带着满脸的期待和紧张。
他看见段泽洲回头,又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脸颊上裹着的白色纱布随着他细微的表情一动一动的,好像也有了点莫名的活力。
段泽洲没再继续逗他,装作没看到的样子,重新上楼了。
他很快找到了花眠念叨着的白色袋子,拎起来摸了摸,觉得里面装着的东西弯弯的,好像一根香蕉。
他没有太多的好奇心,拿起东西就走。
谁知下楼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段泽洲没有存过这个手机号码,但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听出了那人的声音。
是沈重。
沈重一上来就狂喷污言秽语。段泽洲现在是真的没什么心情和他纠缠,听了一秒钟就挂断了电话。
沈重立刻又拨来了第二个电话。
段泽洲这次没挂,把手机放在手里不再理会,拿着花眠的东西下了楼。
马上就要走出楼栋的时候,他拿起手机,想警告沈重少来骚扰自己和花眠。
握起手机时,又听到了沈重暴怒的言语。
“怎么,认识几天就被他迷得不行了吧?看来这小婊子在床上伺候得你挺舒服啊!Alpha和Omega不一样吧,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啊!”沈重骂骂咧咧地继续说些无法入耳的话,“我告诉你段泽洲,你可别被他骗了!这小婊子最会用这张脸骗人了!你以为他只跟我睡过?我告诉你,他还跟钟意睡过,还跟我爸睡过,还跟沈平那个小杂种也睡过!你——”
段泽洲此时已经十分烦躁了。他觉得自己过去开庭时遇到的那么多胡搅蛮缠的人,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个沈重惹人烦。
他顿了顿,没有理会电话那旁的沈重,隔着老远冲坐在自己车里的花眠扬声说道:“东西给你拿来了,是这个吗?”
他看到花眠又很费力地挪到驾驶座上,双眼发亮地点了点头,还伸长手臂,拍了拍主驾那一侧的车窗。
段泽洲“嗯”了一声——明知道这一声不会被花眠听到,段泽洲也还是说了。之后,他换了个手拿手机,举到脸旁,像是才想起电话还通着,语气带着极敷衍的抱歉,说:“不好意思啊,沈重。哎,是沈重吗?我在给花眠搬家,没顾上,回头聊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之后,沈重愤怒的声音再次传来:“段、泽、洲!我草你大爷——”
段泽洲回了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讥笑,之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顺便把沈重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之后,他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车子。
“这是什么啊?”
段泽洲拉开车门,却并没有着急坐进去。他微微弯腰,矮下身子看着花眠,问道:“最好是很重要的东西,不然让我跑这一趟,我会很烦。”
花眠嘟囔着挪到主驾接过,没说这是不是重要的东西,也没说明明是段泽洲自己主动要去帮他拿的。
他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段泽洲一愣。
那是……之前花眠住院时,他送给花眠的星黛露门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