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突然,段泽洲和花眠在警车的带领下,先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紧急处理花眠的伤。
在处理伤口的时候,花眠终于感受到了痛意。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护士每次用镊子夹着棉球靠近的时候会全身僵硬,放在腿上的手指也会紧张地捏紧。
才不过反复两三次,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段泽洲绷着脸看他,心中情绪翻滚。
他有很多话想问花眠。
想问他和沈重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样的极端方式逃离。
想问他,既然都到这样的程度了,为什么不愿意找自己帮忙。
他动了动嘴唇,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花眠的轻声呼痛声打断了。
那痛声也依然轻微,轻到段泽洲几乎以为花眠只是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扭头看看,花眠已经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地躲开了护士的棉签。
他的神色微微地抗拒着,鼻尖也冒出了几滴汗珠。
他的身体向远离护士的方向躲避着,自己却浑然不觉。
在段泽洲的视角中,他看到了花眠下颌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
花眠的伤口处理得很快,护士给他包扎时,同他们一道过来的警察敲开了治疗室的门。
“段老师,”那警察挺正经地和段泽洲打了个招呼,“来说说你这个私闯民宅的事情吧。”
段泽洲心里那股无名火本就没消,听到这话更是来气。
他瞪着那人,怒道:“啊对,把我抓起来吧!”
“哎,对,你别说,你这个行为,真的该被抓起来。”
段泽洲火从心起,正想开口回怼的时候,花眠又出声了。
他先是笑了一下,又因为这笑容牵扯到了伤口,终于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明显的痛呼。
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护士见状也乐了:“乐极生悲啊,小帅哥。”
花眠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他主动和那位警察说:“段老师是我打电话叫来的,应该不能算自己闯进来吧。”
段泽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位警察从前在某个案子里和段泽洲打过交道,算是段泽洲的半个熟人,说这话本也是开玩笑。听到花眠这么说后,也认真问了一些今天的情况。
花眠……就和上一次住院时一样,说配合也算配合,但配合的程度也很有限。他只说和另一个Alpha有些冲突,争吵的动静大了点。
既没说那个Alpha是谁,也没说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脸伤成这样。
像这样的家庭冲突,警察是最无可奈何的。做过笔录后让花眠好好养伤,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也不要激动,更不要做伤害自己的行为,之后便离开了。
警察离开后,花眠轻声开口,问起了沈重的下落。
段泽洲没好气地说:“你管他呢?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花眠好脾气地解释:“我不关心他,只是……”
他很有些漠然地说:“今天那个地方是我现在的住处,如果沈重还待在那里,一定会把那里砸得稀巴烂。”
虽说没见过沈重发疯时的样子,但看今天这个场景,还有……花眠寥寥几句带过的往事,段泽洲不难想象沈重这些年里会用怎样的方式胁迫、折磨面前的人。
花眠说着这样的话,段泽洲的脑海里甚至能够想象出沈重发疯的样子。
可花眠的语气和表情都那样淡漠,好像他正在描绘的可怖场景与他无关。
段泽洲几乎有些受不了地移开视线。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说:“我的人在看着他,不会让他太乱来——他跟着一路来医院了,被拦在一条街外。”
这事发生得突然。当时警车载着花眠,找了一家最近的医院送了过来。
这家医院人很多,段泽洲的人也不敢太张扬,隔着一条马路就把沈重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