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掌心的血滴落在地上,很快又淹没在脚下黑云细闪的雷电中。李梵音轻轻阖上方才因为战斗而泛金的双眸,再睁眼时已经恢复纯黑。
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尸首,她抬脚离开,毫不留恋将逐渐消散的身影抛到身后。
李梵音踩着脚下的电闪雷鸣走向远方。
此方幻境一破,她不过走出二十步左右的距离,周围景象便开始变化。那些汹涌的,可怖的,漆黑的雷云撞上白雪般的云气,宛若散开的水墨,黑色被一阵阵驱逐着,直到洁白占领所有。
高耸难见顶的云宫矗立在眼前,脚下是白玉般的阶梯,直通大殿。李梵音打量了周围半晌,最后视线反倒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上,那里仍然残留着一抹细长的微红。
她低低笑了一声,拾阶而上。
迈步走在绵软雪白的阶梯之上,薛以山若有所感,停下脚步微弯身子,伸手往地上碰去。
果不其然,他一手触了空。
脚下这支撑自己一路走来的,分明是看得见摸不着的空中白云。如此一来,那面前这座通身绵白的宫殿,岂不是白云所制?
想起进入空间之前,小界中心的宫殿,薛以山微微皱眉。
不知道两者是否存在什么联系。
“师兄,这……这是哪里啊?”
同样走在台阶上,止痴紧紧拉着止嗔的手,不安地左右张望。
止嗔轻轻咽了咽口水,“笨蛋,既然师姐在我们动手的时候消散了,说明我们肯定通关了嘛。”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暗暗给自己打气。
没错,就是这样的,往前走说不定有大机缘等着我们呢!
这么想着,止嗔的眼神都坚定了一些,回握住止痴的手,“相信我,往前走准没错。”
“哦哦,师兄你走慢点啊,我跟不上。”
境界之外,玄门之上。
怪鸟蹲守在门头,展开一侧翅膀埋头向下,喙尖在翅下啄了啄。感受到身下震动,它把头转回原位,倒挂着探头向一扇门内望去。
下一刻,惊心动魄的尖叫声响彻空间。
“啊啊啊啊啊——云君云君,有变态啊!”怪鸟扯着嗓子骂骂咧咧,它没忍住用自己的两只小眼睛艰难地翻了个白眼。
玄门回应似的微微晃动。
怪鸟看到这个反应,颇为后怕晃了晃身子,“你也怎么觉得?”
这一殿之中七个人,杀亲杀师杀自己的全凑齐了。
天呐,真人您确定自己当初布下禁制要找的人是在里面吗?
抖了抖身子,它没忍住又往方才那扇门里面瞅了一眼。
啧啧啧,该说不说,它这辈子见过的十二个人里面,他长得真是顶顶好看啊。
嘴里念叨着“怪哉”,鸟儿振翅一飞,再次冲向高空。
奇怪。
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刚刚通关踏上云阶的温向烛面色微冷。
他停留在原地,小心放出神识查探。
随着那种感觉消散,毫无收获的温向烛眉眼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抬脚接着向上走。
直到走到云阶尽头,方觉夏才看清楚自己踏入的并非宫殿,而是一个圆圈。
巨大的圆圈,或者说环廊。
往前走了几步,她现在似乎处于中间偏上的位置,规律齐整的云柱撑起顶部,层层叠叠的纯白宫室错落参次在这个环形上。站在廊边,她微微低头,被圈起来围在最下层的是汹涌纯白云海。
碧蓝的天和赤日也被圈入头顶的天空,一眼望过去,远在对面的环廊广阔又狭小。
金与蓝与白落入一碗。
看着下方逐渐翻滚,好似被掀起滔天巨浪撞入下方建筑的云海,方觉夏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
在云浪的冲击下,下方的建筑尽数坍塌,整个环廊开始下陷,她的脚下也传来震动。更让人惊恐的是,澎湃的白色海洋之中,似乎有什么隐隐要破云而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威压四散开来。
骤然被这么一冲,方觉夏一时没稳住差点跌落高台。眼底一寒,在心底骂了句脏话,她拿出此生最快的速度御剑向外飞去,不过片刻就跑了百米远。
可惜环廊之外只有白云,根本看不清前路。
见鬼!
把全身的灵力都调起来往御剑的口诀上砸,感受到身后越来越大的气息和威压,方觉夏咬咬牙,盯着风险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原先广阔的环廊已经被白云全然淹没,中空处的云海更是逐渐呈现出龙卷风的形态向她的方向移动,巨大的吸力紧随其后。
靠!
眼看吸力愈发强劲,自己脚下的佩剑渐渐停滞不前。方觉夏干脆停止挣扎,转身直接往自己身上套了几个防御法阵,又贴了几张防御符,做完这些,她掐诀御剑径直俯冲向下。
此地四方封闭,云雾缭绕,凶险在前,退无可退。设局之人明摆着是要她和那片云对上。
既然这样,只能赌留下这个空间的人不会平白叫他们进来送死了。
狂风迎头而来,掀起少年青丝白衣。
——
云宫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