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进度堪忧啊,”闻岂下来瞅了一眼,“才过一半。”
“这是唯一一板正版的了,珍惜点拼,”左承把拼图卷了放回抽屉里,拿出手机问,“吃什么。”
“烧烤,”闻岂说,“你做么。”
“你一伤了就想喝酒吃烧烤是吧,”左承拿着手机点了几下,“找大乔那儿点点菜吧,没劲儿不想动弹了。”
大乔那儿比外卖方便,有什么菜给他送过来就成,不用等。
闻岂点点头,蹭吃蹭喝没有还计较的道理。
“你……回去是发生什么了么?”左承放下手机,眉头皱着看了看他。
“不是老胡的人,你别多想,”闻岂叹了口气,“是梁多,哦就我那叔叔的傻逼儿子。”
“你上次揍的那个么,”左承松了松劲儿,“他来干什么?”
“来看看小岂变成小乞丐呗,”闻岂倚着墙,“我今儿还撞了膝盖瘸了手走到他跟前的!”
“对不起。”左承说。
“靠,”闻岂瞪着他,“关你什么事儿啊?”
左承笑了笑。
“下次带你去撑场面,帮我揍他丫的。”闻岂也乐了。
大乔快送很快就来了,把一溜塑料袋递到左承手里时还往他这儿瞟了两眼。
“什么情况,”闻岂说,“大乔眼神儿不好么。”
“以为我金屋藏娇吧,”左承拎着袋子上楼,“不然我一人吃这么多可以晚上出去犁地了。”
“他大乔我大娇是么。”闻岂下意识跟着他上楼,反应过来后又往后退了两步。
自从给一元补课后其实他来电玩城还挺勤的,但二楼一次都没上去过。
毕竟左承自己就住楼上。
那这算登门拜访吗?
自己要不要再去买两袋香蕉蛋糕啊?
“不会走台阶么?”左承回过头看他。
“不在冰球桌吃吗?我以为这已经是你御用餐桌了。”闻岂看着他。
“给你个登堂入室的机会。”左承笑了笑。
“这词儿是你这么用的么。”闻岂啧了一声,跟着他上去。
“你得体谅一个没怎么上过学的人,能跟你说成语已经是把你当文化人了。”左承掏出串钥匙,把二楼的门锁打开。
闻岂跟着他穿过走廊,走到尽头又换了把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闻岂愣了愣。
左承的房间跟这人给自己的印象挺不相符的,自个儿住居然安排的还挺温馨。
床头靠墙,铺着深蓝色的素床单,被子没怎么叠,就折了一道盖在床尾。
床头柜上还有几盆多肉,五颜六色的。
“要换鞋吗?”闻岂在门外踮了踮脚尖。
“有,但不是防滑的。”左承从门旁边拿了两双拖鞋出来,一白一黑的,毛绒款。
“你滚,我直接搁你这儿练劈叉,”闻岂把鞋脱了,瞅着两双拖鞋比对了一下,“哪双是你的?”
“两双都是我的,”左承挑眉说,“我屋放别人拖鞋干嘛。”
闻岂懒得跟这人废话,挑了双白的穿着。
给黑丨社会穿黑的吧。
左承虽然自个儿住,但毕竟这是个门面房的二楼,还是个最大的房间,整体空间还是挺大的,四四方方。
卧室客厅什么的没有门和墙分开,就放了些柜子隔着。
窗户边儿居然还在墙上打孔装了个吊床。
“你这儿还有个吊床呢,”闻岂有些惊讶,“平时在这儿装蝙蝠思考人生。”
左承腿一挑,把衣柜旁边倚着的折叠桌拖到沙发旁边,几个袋子都放在桌子上。
“偶尔。”左承开始拆包装,“摔下来过两次,后来就很少用了。”
“哎你是不是小脑有问题,”闻岂脑补了下他裹在吊床上绕了几圈儿的画面,“没什么方向感平衡感的。”
虽然左承说着不让自己吃烧烤,不过最后袋子里还是有几串肉啊花菜啊什么的。
左承把饭菜摆开,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他一双。除了烧烤还有简单的两菜一汤,都热气腾腾的。
“确实没什么方向感。”左承夹了口西红柿炒蛋,“你知道我怎么来的灵石镇么。”
闻岂坐在小沙发上,抬眼看着他。
“我当时被我爸扔了之后,自己就搁街上乱蹿,原本打算找个派出所啊什么的,”左承说,“后来蹿了一天一夜,才发现自己都走出县了。”
闻岂鼓着腮帮子不敢笑。
“笑吧,”左承笑了笑,“憋着有点儿像蟾蜍。”
“给你摆楼下招财吧,救救你这破烂生意,”闻岂笑出声,“你挺能跑啊小黑虎。”
左承很快把一塑料盒米饭扒完了,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出来。
冰箱就挨着布沙发放,冰箱后面就是个简单的厨房。房间最东头还有个小隔间,左承刚去里边儿洗了手,应该是个卫生间。
“你这卫生间厨房都搁一块儿呢,外边儿还隔那么多房间干嘛?”闻岂接过他递来的可乐,顺便把那袋烧烤挪到桌子中间。
左承仰头灌了口可乐。
“装点儿扔了可惜但感觉还会用的东西,还有点儿冷兵器热兵器什么的。”左承说。
“还玩儿火拼啊?”闻岂一挑眉。
“熨斗挂烫机电饼铛。”左承说。
估计也是左承眼睛的问题,屋里的灯光都是暖色的,他抬眼看了眼左承。
明明跟自己在这儿开玩笑呢,脸却一副苦大仇深的。
对自己的愧疚也有点儿太超过了吧。
“烧烤你不吃吗?”闻岂挑了串花菜,“肉我还是不吃了吧。”
“你给我夹两筷子吧,”左承回了回神。
“筷子捋吗?”闻岂拿筷子扥了两下,没扥下来。
“不然你嘴对嘴喂我么。”左承看他折腾了半天,直接拿着他的手伸到面前,顺着咬了块花菜下来。
“你大爷的……”闻岂手停在他面前待了会儿,然后又慢慢挪了回去。
左承把眼镜拿了放书桌上,眯着眼看着他。
“干嘛?”闻岂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从沙发上滑下来,腿一盘坐在地毯上。
接着跟想证明什么一样,顺着左承吃完的下一块咬上去。
“至于做这么久心理建设么,”左承乐了,“我叼着菜又没口水。”
“滚蛋,”闻岂喝了口可乐,“你口水逆流成河了我也能吃。”
“有点儿恶心。”左承跟他并排坐在地毯上。
“天黑得有点儿快。”闻岂偏过头看了看窗外。
除了几根半死不活的路灯,基本是一码黑的程度。
“都快十一月了,”左承拿了串羊肉,“串儿没大锤上次烤得好吃。”
“叫过来金屋藏厨师吧。”烧烤本来就没买多少,闻岂把几串素的都吃了,往塑料袋上掸了掸手。
“你全掸我桌上了。”左承拽了张湿巾给他。
“你屋藏娇还能藏得过来么,”闻岂接过湿巾擦擦手,“元儿我老猫子,再藏个大锤……哎你爸是不住这儿是吧。”
他一说完就觉得大事不妙。
虽然这事儿他自己脑汁儿都转出飞沫了也没想明白……
左承他爸是怎么把他丢了之后又跟他回到一块儿的?
为什么自己在灵石那么久都没见过听过?
但这事儿不是你在一个普通的没喝酒的晚上能问出口的啊闻岂!
左承没说话。
你完蛋了闻岂!
“他不住这儿。”
左承过了很久才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