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要问的了?”左承问。
闻岂还是点点头。
有没有好奇的?肯定有。但一想到对面是个真混混,问什么问题都感觉有点怪。
更何况虽然看起来吃顿饭人畜无害的,但他能感觉出来,左承对他不是那么信任。自己没轻没重地找他闲聊跟热脸贴冷屁股似的。
更更何况自己家里还一堆破事儿,要是有别人问他他也不愿意说。
勿施于人吧。
“行,吃鱼吧。”左承摁着盘边儿把烤鱼推过去。
“您脑子跟鱼似的,说了我不吃鱼。”闻岂斜了他一眼。
“刺儿都挑完了,”左承拿下巴指了指盘子,“补补脑吧少年。”
闻岂往铁盘上一看,果然刺儿都挑的差不多了。
真给左承猜对了,自己不吃鱼还真是不喜欢挑刺儿。
毕竟在沿海城市住了二十年,不吃鱼啊虾的得被一堆亲戚念叨死。
他亲哥闻焉倒是真不爱吃鱼,不过戴倩看着叔叔爱吃海鲜的事儿上,家里基本还是鱼虾不离桌。
“桌子下边儿有骨碟,真有刺儿就挑挑。”左承说。
闻岂低头拿了个碟子出来。
左承勾了勾嘴角,趁他弯腰的时候把他桌上的手机摸了过来。
妈的铺垫半天了这人一直趴桌上吃。
是猪么!
其实路上就该动手的,但这人估计是做完被自己扒了小票长记性了,手机搁手里攥了一路。
但手机居然没有密码。
左承皱了皱眉头。
点进去就是张白底儿黑字的屏保。
好看吗傻逼。
左承一抬眼,正好对上闻岂玩味的目光。
“窥私欲还挺强,”闻岂扯着嘴角,“真把自己当动地魔盗团了?”
哟。
左承一挑眉。
闻岂把另一个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扫了脸扔在桌上。
“想看就看,”闻岂话里没带什么情绪,“但你已经改变不了你在我心中是个傻逼的事实了懂么。”
左承拿过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没见到熟悉的名字和电话,又把手机推回去。
“对不住,”左承面上笑笑,心里也稍微放下了些,“反侦察意识还挺强。”
“你们灰社会是不是都这么提心吊胆安不忘危的,”闻岂挑了块儿鱼肚子,“我他妈就一普通过客,实在不行你找个火车站给我塞安检机里吧。”
“没事儿跑这儿当过客,”左承也不装了,抬眼瞥着他,“这么想不开。”
闻岂有点无语。
还睥睨上了。
你就一只眼睛了你知道么。
但事儿归事儿,这问题闻岂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他也没什么需要向这人推心置腹的理由,直接忽略就可以了。
左承盯着他看了两秒后又移开视线。
一股傻劲儿。
应该不是老胡那边儿派来的人。
邱叔那边?应该也不是。
自己最近没做什么逾矩的事,邱叔对他应该还算放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饭吃得倒也不算尴尬。
大乔没一阵子就会跑过来拿个小菜豆奶,闻岂原本看前一档子以为大乔挺怕左承的,看他俩现在的相处模式倒有点像朋友。
他眼神有的时候会往自己这儿瞟,带着些好奇的目光,闻岂扯扯嘴角,没和他搭腔。
初来乍到的,认识一二三四个灰社会也太奇怪了吧。
饭前前后后也吃了快一个小时,对于对美食没有品鉴更没有制作能力的闻岂来说,已经是相当满足的一顿饭了。
“舒服!”闻岂吼了一声,吼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和左承只是第二天认识。
认识得还不怎么愉快。
这么快在这个男人面前放松警惕肯定不是个好事儿。
……男人?
他也就比自己大了两岁吧!
怎么就当上灰社会了?自己还是个学生呢!
哦现在自己也不是学生了。
那需不需要交社保啊?
要去开个电玩城吗?
“走吧,”左承导了个航,顺便把大锤也叫到终点集合,“找行李。”
闻岂点点头。
自个儿忍辱负重吃了顿饭,总算能稍微往主线上靠一靠了。
然后彻底,跟这个……这堆灰社会断绝关系。
想到这儿自己步伐都轻快多了,心情跟脱了壳的烤棉花糖一样洁白柔软。
再见了糊得不行的外壳!
再见了比烤焦的外壳还黑的灰社会们!
结果一转弯又遇到了大锤。
……你好又一个灰社会。
“你们灰社会就俩人么,”闻岂指着路口背着包的大锤,“小微企业啊!”
“他不是我们谱系里的,纯白的散户。”左承说。
还整上谱系了,下一步是不是有组织架构了!
左承顺便看了眼小区名,旺盛花园。
鸭舌帽的……窝点,在这个看起来有点年头的小区里。
名儿虽然叫旺盛,结果里边儿连个绿植都看不到,基本是楼加楼加车位加楼的配置,说是个小区其实都有点儿抬咖。
“带你见识下灰社会的工作日常。”大锤拍拍闻岂的肩,“我没睡醒就被叫过来已经算是你的贵客待遇了。”
“什么东西这就开始了么?”闻岂一脸震惊,肩头一阵发麻,“电视剧那什么古惑仔的不都拉帮结派的吗?”
“出外勤要额外发工资,能省则省。”左承往楼侧面确认了下楼牌号。
2单元201。
“啊。”闻岂说。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就两个人。”大锤笑了笑。
……这货居然真有酒窝。
“谁?我?”闻岂一晃神,下意识也跟着他们进了楼道。
左承敲了敲门。
一声,两声。
“都来抢劫了还敲得这么斯文干什——”
闻岂话刚说了半截,左承已经把手背在身后,然后一脚踹在了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