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岂吃完快餐才发现,自个儿的箱子跟包都落在隔壁盗版沙县了。
倒不用担心店会关门,毕竟现在连门都没个影儿。
唯一可能需要担心的就是……
“都没了?”闻岂皱了皱眉头,“小偷坐火箭来的么这么快……”
原本担心箱子会丢,他还专门把俩箱子用包带绑在了一起。
没想到正好方便小偷一票干个大的。
闻焉这傻逼不会真给自己安排了抢行李的情节吧!
虽然按照这奔着要他命的花样,更有可能是他后爹的儿子干的……
结果箱子还没找着,刚那位白毛挑染的混混又故地重游来了。
墨镜虽然没带,不过他那头发实在太有辨别力。
是你啊真诚男。
闻岂本来就一肚子火,硬要说的话,行李丢了跟这俩砸场子的脱不了干系,于是想都没想,一拳就往他身上抡过去。
左承被他来了一拳之后居然笑了笑,从空调旁边摸出个扫帚拿在手里。
扫把棍贴着后背擦过去,直直把他系在腰间的卫衣打掉了。
闻岂盯着他。
“看上了么?”左承也没动,就让闻岂一直这么盯着自己看,“帅哥。”
“滚蛋!”
闻岂把外套踢到一边,他现在不敢弯下腰去捡,这男的实在邪性,不盯着他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损招。
左承笑容一直没收,这会儿看起来有点阴阴的。
闻岂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找准时机一伸手,拽着扫把杆就往一边拧。
对面估计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被杆子带着往左晃悠了两步。
闻岂松了棍子,一拳冲着他侧脸砸过去。
左承将将侧着身子躲了过去,顺便拿扫把抽了下他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胳膊。
“发的什么屁疯?”闻岂手被左承得空敲了下,疼得使不上劲,只能咬着牙,用手肘把那人往旁边顶开。
“有劲儿,但手腕力度要加强,”左承还是笑着,让人看着十分不爽,“不过我不接有偿辅导。”
“我谢谢你啊傻逼!”闻岂实在想给他鞠个躬。
打架时候点评会显得你很游刃有余么少年!
左承趁着他说话的空隙,怼着闻岂肚子就是一脚。
“我操!”闻岂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挨了下来,冒着虚汗抵在了旁边的墙上。
不过这一脚能感觉出来收了些力气,虽然被踹得有点想吐,但还能扶着墙虚虚地站起来。
闻岂扒着墙站直,手在背后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开关,整个店猛地一下黑了。
灯灭了。
外头的路灯本来就不怎么亮,门头进不来什么光。
对面那人猛地一下收了声,整个店里只有闻岂还没平复过来的呼吸。
闻岂不敢乱动,慢慢往角落里挪。
没动静。
什么狗东西?
混混里有忍着这个分支么……
闻岂等了快半分钟,小心地从兜里拿出手机,开着手电筒猛地往前一照。
真巧。
手电筒稳稳当当冲着脸照上去,那人脸上怔忪的表情好像只停滞了一瞬,然后立马拿手挡住眼睛,整个身子往直直地往地上倒。
闻岂没看明白,皱着眉头看着人倒在自己跟前。
这傻逼不会还是狂犬病吧……
得狂犬病也要上夜班儿吗?
也太刻苦了。
“没事儿吧你?”闻岂一点一点挪过去,顺便拿手电筒往店里照了照,地上全是玻璃,整个倒上去估计能扎成刺猬。
闻岂试探着拍了拍那人的脸。
“说话!”又一个巴掌往他屁股上招呼。
还是一动不动。
“不是,”闻岂拧着眉,拿手机拨开地上的碎玻璃,“你真狂犬病么。”
他把手机灯朝上放在地上,捡了块平整的玻璃盖在上面,能充当半个小灯泡,顺便闲出一只手往地下这人身上到处摸着。
手机倒是有,不过没设紧急联系人。
闻岂咬着牙把人从地上拔了起来。
这人看来是真晕过去了,整个人跟没骨头一样贴在自己身上。
两人差不多高,闻岂干脆就把人绕到背后,下巴颏卡在自己肩上,像拉车一样往店门外走。
闻岂拉着车……拉着人走到门口叫了个车,他现在就穿了个薄衬衫,身后男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从背后温热地覆上来。
至少没死透。
闻岂觉得自己这趟纯属多余没事找事儿,但要真把人搁店里也有点太不像话了,见死不救。
“坠落凡间的善良小天使!荡除邪祟的神圣化身——”闻岂边给自己起诨号边拐着他挪到门口。
“还上车吗?”司机摇下窗户,手伸出来敲了敲车门,“神圣化身能变个翅膀自己飞过去不?”
“上上上上上!”闻岂把人往后座一卸,不太放心地跟着去了后排,“能长翅膀我先扇死这丫的。”
“去哪儿啊?”师傅扭头看着后座的俩人问,“嚯,这阵势,医院啊?”
闻岂把男人手臂规矩摆好,跟玩人偶似的:“您给导到最近的医院吧,快点儿就行。”
师傅答应了一声,猛地踩了一脚油门,飙着个小破出租就往前冲。
闻岂打了场架都没晃的脑浆快被这一脚油门摇匀了。
闻岂偏过头看了眼旁边的人。
说白了他有那么丁点儿慌张,这架势猜也猜出来是眼睛不舒服,犯个什么病大差不差也是因为自己冲着他眼睛开了个手电筒。
调的还是最大光。
能给太阳反向供太阳能的那种。
但……如果真是狂犬病自己是不是该离人远点儿啊?
狂犬病真咬人吗?
闻岂拿手机查了查。
不会。
那就行。
司机估计也很久没接到单了,炫技一样飙了个大的。
闻岂看着窗外黑压压的楼房和零星的路灯飞快地往脑后甩着,然后猛地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
“最近的三院,”司机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手在方向盘上啪啪拍了两下,声音颤抖中还带着点儿刺激跟兴奋,“神速啊神速!”
“您是不是主要靠飙车让乘客吐车上谋利啊……”闻岂扫码付了款,把手机给司机看了眼,然后推开车门,一点一点拖着旁边那人下了车。
这会儿没门诊了,这人的阵势也只能上急诊。
等到两个护士把他搀进急诊室里,他才闭着眼瘫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缓了缓嗓眼儿里快泛出来的酸水。
真欠啊闻小岂!
没缓多会儿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闻岂掏出自己的看了看,没电话。
哦那人的手机也在自己兜里。
“喂?”闻岂接通电话。
不管是谁闻岂都打算跟他说一声这人的情况,总好过自己,一个非亲非故甚至沾点儿仇的人在这儿看着好。
“喂什么喂……”那头的声音愣了愣,“你他妈谁啊?”
闻岂反应了一会儿,对着手机说:“你是不是脸上有道疤,卡你……脸凹下去那块儿。”
“那他妈是酒窝……”对面说,“暂时不需要整容啊挂了。”
过了会儿又把电话打了回来。
“这他妈不是我打的电话么什么整容,”对面喊,“左哥呢?”
左哥?
我还右弟呢。
哟!弟!
“白毛哥么,”闻岂有些无语,“搁这个什么……三院呢,是狂犬病吗?”
闻岂从椅子上站起来。
如果是狂犬病他现在立马走人。
歧视说不着,但自己刚跑到这镇上,最好还是不要给自己多揽些麻烦事儿。
“不是……”
闻岂又放下心坐回去。
“我过去一趟,”对面叹了口气,“应该是眼睛不舒服。”
“行……”闻岂把电话挂了。
看来是老病。
那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咯。
闻岂打算把手机交给护士台就走,结果刚一抬屁股,护士就从急诊室里探出头来。
“左承的家属?”护士看着他问,“是左承的家属吗?”
“嗯?可能……”闻岂想了想,那人是刚刚被推进这间没错,“……可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