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沉重的声音接连从相邻的屋顶上响起,浑身都在释放煞气的伊月每一次起落都在脚下造成破坏,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失去理智一般朝着记忆里身影远去的方向追去。
杀了他,绝对要杀了他!
她的脸上此时满是无法抑制的愤怒和仇恨,若是视线具有威力,恐怕目之所及早已是一片狼藉了。
可在她又一次踏碎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上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诶...!”
“别来挡路!”
她立即愤怒地大喊一声,不等看清对方的身影拳击少女便重重挥出一拳。
对方诧异惊呼一声,但并不因此而退却,银色的替身迅速伸直手臂迎上拳击少女,却避开锋芒地擦过拳头,随即巧妙地绕转着手腕消去了拳头的力量,使它打偏了这一拳。
稍稍停顿的瞬间,伊月也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了。
是波鲁那雷夫。
独自站在屋檐上的他表情很是惊讶:“差点就给你打中了,幸好我反应快,话说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送栗子去医院了吗,怎么——”
声音骤然消失,他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伊月浑身的血迹和脸上愤怒的表情,一下便想到了事情原委。
“怎么会...”他的乐观霎时消失了,白着脸喃喃。
还想说什么时,伊月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越过他就要继续前进,却被他挡在前面阻止了行动。
“让开!”
波鲁那雷夫继续问她:“你有看到花京院吗?我刚刚只看到乔斯达先生一个人被Dio追着,我就和承太郎分开了正想去找他呢,说起来他们正好是从你来的方向过来的——”
...啊...
波鲁那雷夫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他早该注意到了,在遇到伊月的第一刻起就该明白了,如果那两人中还有一个活着的话,她的眼中绝不至于会燃烧着这样绝望凶狠的火焰。
因为现在映在他湛蓝双眼中的伊月,正怒睁着一双被怒火染红了的眼睛,细长上挑的眼尾因怒气而愈发显得狭长,瞳仁深处尽是充满恨意的黑色火焰,因为失去理智而大肆挥霍体力的身体正在不断喘息,然而捏紧的拳头和咬紧牙关的脸上却全都暴起着鼓动的青筋。
如今的她满身都是复仇的意志与气焰,喷薄而出的气势即使是同伴也会被她灼伤。
波鲁那雷夫忽然有些痛恨自己察言观色的水平不够高,又一次戳中了她的痛处。
“让开!!”
伊月再次吼道,企图绕过挡在面前的波鲁那雷夫再次暴力地启程。
在明白都发生了什么之后,波鲁那雷夫心中也瞬间盘旋起了同样的愤怒,他本该马上和伊月一同出发,去支援乔瑟夫才对。
但是在伊月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忽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无形的针尖刺过般疼痛——那是从她周身散发出的、有如实质的杀意。
他发觉几分不对劲,下意识用身体截住了她的去路,声音紧绷如弦:“等等,伊月!你现在状态不对,冷静一点——”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居然轮到他来说这样的话了?
“不要你管!我一定要杀了他给他们报仇!我才不管Dio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能力,我不会放过他的!一定要由我来杀了他才行!”
伊月双眼赤红一片地在身前挥舞着拳头,因为情绪激动,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还未干透的血也因此渗入了甲缝里。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哪怕豁出这条命,也要杀了Dio!
这件事必须由她来!
“所以让开!别挡我的路!”
伊月第三次发出了警告,再次试图绕过他冲出去。
但是,在她冲动的举动下,在她经过身边时感受到的不断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锥刺感后,波鲁那雷夫忽然想到——
他从伊月身上看到的这份既视感,这一幕,和在印度时他与阿布德尔吵架的画面不是非常相似吗?
那时的他一样不管不顾,满眼都在即将达成的复仇上,焦躁、暴戾地推开身边的每一个人,好心来劝他的阿布德尔,阻止吵架的伊月和栗子全都被他驳斥过。
只因为他满心都是复仇,被急躁和憎恨充斥内心。
而这一次,他站在了旁人的立场上,看到现在的伊月,就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于是下意识地,波鲁那雷夫迅速后撤几步,银色战车挥出佩剑朝伊月扫去,被她敏捷地一个空翻躲过了这一击。
还没站稳,伊月就破口大骂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波鲁那雷夫!再妨碍我的话,连你一块揍!”
“可以啊。”
波鲁那雷夫应下了她不理智的话语。
“如果这样,能让你冷静下来的话。”
展开战斗架势的他认真地注视着面前因为愤怒和疯狂而面容扭曲的少女,不禁想,当初的自己在其他人眼里也是这副模样吗?
他尚且因为过了几年的原因才堪堪保持住了理智,可对刚刚才经历了那些的伊月而言,悲伤和绝望会压垮她,疯狂和憎恨会摧毁她,要是放着不管的话,她会就此沉浸在复仇的黑暗泥泞中,直到她的眼里再也装不下除了仇恨以外的任何其他东西。
无奈、不忍、心痛......
波鲁那雷夫有些理解当时大家的心情了。
之后,两人便在黑暗的楼顶战了起来。
银色战车立剑在身前,承受着在他话音落下后伊月狂放地向他倾泻而来的怒意。
愤怒中的她,替身动作变得更加迅捷强力了,远超以往的狠戾与速度使每一次攻击都让银刃承受着力透手臂的震颤。
但是,先前毫无理智地挥霍力量赶路的举动已经使她的拳击少女变得疲软了许多,即便情绪能够加强替身的力量,可如果无视替身的短板乱来,只会败得更快。
更何况,虽然同样是天生的替身使者,可和千锤百炼的波鲁那雷夫相比,伊月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所以仅是几次交手下来,就被看穿了她暴躁之下的脆弱。
于是借着银色战车更为优势的速度,以高超的剑技扰乱了拳击少女的攻击节奏后,波鲁那雷夫趁机将伊月扳倒在了地上。
“放开、放开我!”
双臂被反剪在身后的伊月像一条被抛在岸上的鱼般拼命弹动着身体。
波鲁那雷夫看得出来即使在这样不理智的情况下,她动手的时候还是留了分寸,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被他抓到破绽,败下阵来。
不过,光压制她还不行,他也是时候该说点什么了。
“...伊月——”
“为什么要拦着我!你不想为他们报仇吗,你跟他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要来妨碍我!?”
伊月早已嘶哑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嘶吼时,喉咙里便翻涌起浓烈的甜腥味,而眼睛里燃烧着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滚烫的怒火则狠狠烧灼着她的灵魂,每多一秒便多一分焦灼与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