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必须得动起来,一旦停下的话,就会被这火焰燃烧殆尽。
波鲁那雷夫看着几乎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伊月,再加了几分压制她的力气后,沉声道:“伊月,你还记得在印度的时候发生的事吗?”
伊月没有回答,还在失控地叫喊着让他松手,咬牙切齿,青筋凸起跳动,试图从他的压制下找到一丝脱离的空隙。
可接下来,波鲁那雷夫的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我在那时因为鲁莽差点害死了阿布德尔......你想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吗?!”
“——!?”
伊月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保持着挣扎的姿势骤然僵在那里,就连呼吸都在那刹那凝滞了。
什么...什么同样的事情?
她的脑中一片混沌,可情感却先一步表达出了恐惧和拒绝。
不可以...
就在这时,远远的下方传来了不甚清晰的呼喊声。
“喂——”
是阿布德尔的声音。
于是一个月前的记忆一下便复现在伊月眼中。
那天,波鲁那雷夫和阿布德尔起争执的时候,她说了错话让波鲁那雷夫毫无回旋余地地离开了...
那天,因为她的反应迟钝,阿布德尔背后中刀而被子弹命中,命悬一线...
那天,她说和大家一起来行动吧,如今她却走上了波鲁那雷夫曾经的道路...
不,她甚至还不如波鲁那雷夫。
至少他在找到仇人之前,还知道保存体力,知道冷静行事,可她呢?
只是胡乱地在宣泄愤怒,胡乱地浪费宝贵的体力,这样的她如果就这样对上Dio的话——
她不怕死,可是如果她像那时的波鲁那雷夫那样被人保护了呢?
如果有人推开了不理智的她而牺牲了呢?
就像那天的阿布德尔一样,他被倒吊人背刺,被子弹命中头部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
可这一次,已经没有栗子来兜底了...
“......!”
恍然想到的那个女孩,让伊月猛然从心里炸起一身的酸楚和眩晕。
不可以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人了...
虽然仇恨还在被压制在地上的伊月心中叫嚣,可是极致的愤怒却正在如潮水般退去,当仇恨无法左右她的情绪、无法让她逃避以后,巨大的空虚、茫然和疲惫便紧接着席卷而来。
与那两个人的回忆也一齐涌了上来。
就在十几分钟前,花京院还拥抱着她说他们会没事的,就在几个小时前,栗子还坐在石柱前靠在她的肩上安静地睡去。
理智渐渐回笼,大颗大颗的泪水却控制不住地从赤红的眼眶里滚落,在地面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压制身体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可伊月却仍旧趴在地上,缓缓蜷缩成一团,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发出压抑而嘶哑的哭腔: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失去了他们,她该怎么办才好......
听着她颤抖的声音,波鲁那雷夫眼中也不由盈出了一层泪水,失去了花京院和栗子,他又何尝不难过呢?
可是,现在不是陷入悲伤、缅怀朋友的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必须继续前进。
于是波鲁那雷夫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强压下心底的悲痛,把那团堵在胸口的悲伤硬生生咽下去后,半跪在伊月身边,沉声对她说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站起来,我们还得继续战斗!”
“............”
一声压抑的呜咽过后,抽泣声渐渐消失,缓缓撤下手臂的伊月眼睛里还残留着血丝和湿润,眼底变小了些许的复仇火焰,在决绝下再次旺盛。
但这一次,她保持了冷静,几下擦去眼泪后便重重点头,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带着铁锈味的回答。
“...嗯!”
就在这时,下方又传来了喊声,这一次,声音近了许多。
“喂——伊月,你在上面吗!?”
“是阿布德尔的声音。”波鲁那雷夫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又转过身,朝刚从地上坐起身的伊月伸出了手,“走吧,我们一起行动。”
一如当初,伊月在加尔各答时对他说的那样。
只是这次,他们身边少了一个红发的青年。
伊月搭上他的手站起身时,双目仍如蒙上了一层灰般黯淡无光。
随后在她的帮助下,迅速跳到楼底下的两人很快就和在下面快速跑来的阿布德尔会合。
“终于追上你了——”
急速追来的阿布德尔因为着急而有些气息紊乱,停下来长舒一口气缓和急促的呼吸时,正想说什么,却在见到伊月脸上的湿痕和相较之前冷静了许多的神色后,咽下了本想说的话,暗自松了口气后,这才开口道:“...看来,你多少冷静下来了。”
“......让你担心了,抱歉。”伊月说着,垂眸,合掌搓了搓掌中已经凝固的血块。
“伊奇呢?”
“我让它留在车里了,现在没有时间联系SPW的人,暂时只能让它来守着他们了。”
“......”伊月的头瞬间低得更低了。
旁边两人对视一眼,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三人边跑起来边交流道:
“我大概知道承太郎他们去的方向,我来带路!”
“对了,关于Dio的能力,我有了一些想法。”
“什么?!”波鲁那雷夫还有旁边的伊月立即惊诧地看向了阿布德尔,“你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了?!”
“...怎么可能,我跟他至今也就在楼梯上见面的那段时间长一点而已...”
阿布德尔神情一时有些无奈,但在说到接下来的话时,那无奈便瞬间敛去,倏然严肃了起来。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也许能牵制他的计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