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到那一幕后,阿布德尔直接不顾交规一路狂飙到了这里。
伊月甚至等不及车停下就跳了下来,然后被拳击少女带着,控制不住力道地跳上了这栋楼的顶层。
她一直都在祈祷、乞求——
拜托了,上天啊,不要再夺走她重要的人了!
然而放置在屋顶的水箱上,她最喜欢的男孩被嵌在上面的凹陷里,墨绿色的制服已经被水打湿成了深绿色,却唯独在他胸腹那里形成了一团模糊的黑红。
滴答...滴答...
水箱里的水已经几乎流尽,现在只是偶有几道断续的水痕,顺着花京院低垂的鞋尖落在下方的水洼里,每一声轻响都荡开一层过分清晰的回音。
伊月只觉得那清脆的声音在静寂的世界里震耳欲聋,仿佛将她的鼓膜爆开的耳鸣和眩晕绞缠在她身上,将她拖入一片嗡鸣的真空世界中。
她慢慢走了过去。
不在乎自己走入了漫过地面的水洼里,不在乎水花溅湿了自己的裤脚,她只是机械地踏过那片红色的水,最终站定在水箱下,看清了那张沉寂的脸。
离得近了,更加清晰的血腥味浓烈地闯入她的鼻间。
花京院闭着双眼,垂首安静地坐在水箱的凹陷中,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水珠,像是进入了一场永不苏醒的安眠。
可他不再起伏的胸腹部上,却有一个能看见其中破损的内脏和骨头的空洞。
......这不是真的。
从脚下升起的阵阵寒意钻破伊月的大脑,冻结了她所有的思考,身体只一味地发抖、发冷,浓烈的血腥气让她胸口难受得想要当场呕吐。
只有仅剩的本能在让拳击少女上前,可刚一碰到花京院的身体,他便无力地从水箱上凹陷的洞里滑落,毫无防备地朝地面摔去,然后被慌张地下意识张开双臂的伊月接住。
“......花京院?”
落在怀里的青年被冰凉的水浸得湿漉漉的,连残余的温暖都无法感受到,抱住他时,本就沾满鲜血的双手不经意碰到了他被洞穿的后背。
“......”
伊月失神茫然地低下头想要看看他,却反而先看到了脚下被她踏着的血水。
她正踩在花京院的血上。
头皮霎时因为这个想法炸开一片发麻的感觉,心脏受到极大的刺激后从胸口爆发出尖锐的疼痛,她紧紧抱住花京院的身体,视野在旋转、晃动,最后坍缩成一个小点。
骗子...
之前不是答应了她...不会出事的吗......
栗子和花京院最后的身影交织出现在伊月脑海里。
他们一路奋勇向前,为什么却会得到两手鲜血,和全都离开了她的结局?
为什么?
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
究竟...该向谁讨回?
——砰!
突然从远处传来的交战声响终于打破了脑中轰鸣后空洞的寂静,伊月迷惘跟去的视线立即捕捉到了在房顶上跳跃奔走的紫色光芒,以及紧追在其后的黄色身影。
黄色的、那个家伙——
迷茫的眸光霎时凝成了尖锐的恨意。
Dio!
想起来了——
是那家伙、都是那家伙的错!
栗子也好、花京院也好、圣子小姐也好!全部!都是被他害的!!
“...伊月?!”
因为替身不够灵活而焦急等在车边的阿布德尔见她终于下来了,急忙凑上前,刚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她怀里的花京院后骤然噤声。
“花京院......”
但伊月没有理会满脸痛惜的他,冷脸横抱着花京院的身体便快步走到车边,随后替身有些蛮横地打开了车门。
“呜?!”
车内的伊奇被吓了一跳,然后在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后往旁边缩了缩。
伊月没有理会周遭的一切,只轻柔地将花京院放好在后排的座位上,让他坐在了栗子的旁边。
车内满溢的血腥味直冲人的鼻间,可她却好似什么也没有闻到一般,温柔地将二人散乱的额发挽到了耳后,然后掌心轻轻在他们冰冷的脸颊上贴了一下。
再抬眼时,暴戾已经取代了伊月身上仅剩的温柔,她迅速关上车门,召出替身,一脚跳上了另一侧的房檐。
“等等,你去哪里!?”又一次被丢下的阿布德尔在车边叫她。
可伊月早已什么都听不进去了,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那个在黑暗的楼梯上一闪而过的身影出现在她脑海中,那个时候他带走了栗子,而现在他又带走了花京院。
都是那家伙的错,都是他造成了这一切!
全部都是那个吸血鬼的错,饶不了他、饶不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咚——!
巨大的龟裂一个个出现在拳击少女踏过的每一处地面,伊月双目赤红地急速跳跃在相邻的楼顶上空,直朝那两道身影离开的方向追去。
“我要杀了那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