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虚掩的门扉中飞出的天平,情况看起来很是糟糕。
变得虚幻的身体上不停飘散着灵魂之雾,没了往日的敏捷晃晃悠悠地朝他们靠近过来,却又在中途突然脱力似的往地面坠去。
跑在最前面的承太郎下意识抬手去接,可伸长的指尖与它却还隔了一人的距离。
“欧拉!”
于是擅自从体内窜出的白金之星补充了这个距离,摊开掌心想接住它。
但还是晚了一瞬,天平在落入掌中之前,就如同绚烂的烟花般闪烁了一下,随后骤然溃散成数道蓝莹的光点,消失了。
砰——
白金之星一拳将半掩的房门彻底毁掉,一群人随即冲入了洞门大开的房间。
借着火光率先入目的,是一副躺在房间最里面的巨大棺材,被狠揍了一顿的傻瓜吸血鬼正跪坐在旁边的地上,不停借着他主人的名号狐假虎威的叫唤。
这个房间并不大,所以很快,他们的目光就在火光下触及到了倒在墙脚的栗子。
汩汩的血正从她身下蔓延开。
“栗子!”
伊月尖叫一声扑到跟前,颤抖着将栗子趴在地上的身体翻过来,触目惊心的血色已经浸透了她身前的布料。
阿布德尔立刻赶来接过她:“让我看看!”
“注意警戒,Dio那家伙肯定就在这里!”
“不要慌乱,保持镇定!”
其他人各司其职地戒备着周围和那口显眼的棺材,而承太郎,只有他的目光还在盯着栗子。
火光下,她半睁着一双黯淡的眼眸,不正常消瘦的身体上,瘦削泛青的脸颊连火焰都无法照亮。
凭他的眼力,甚至可以看到位于她两肋之间的狰狞伤口。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那个约定此刻仿佛成了笑话。
心口的刺痛让承太郎倏地捏紧拳头,霍然转身时,白金之星已随他翻涌的心绪抬手,一拳便将左侧的整片墙壁砸烂,瞬间就让大片带着余温的残阳射进来,照亮了这一小片空间。
“......?!”
其他人或多或少被他突然的行动吓了一跳,傻瓜吸血鬼更是尖叫着躲到了房间深处,努力把身体缩在断壁残垣下躲过致命的阳光。
波鲁那雷夫本打算趁机上前,可就在这时,暗自包围着的棺材突然发出了一声开合的轻响。
那厚重的棺材板竟稍微挪开了一道缝隙。
霎时间,如有实质的恶意与刺骨的阴寒从中喷涌而出,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房间。
即便是现在阳光已经照入了房间一半的情况,这股不祥的气息却丝毫没有衰退,反而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经头皮一麻,脊背发凉。
一种继续待在这里就会被干掉的感觉油然而生。
乔瑟夫当机立断大呼道:“快走,离开这里!”
说着,召出隐者之紫一把套住并不甘心,还在仇恨地瞪着棺材的波鲁那雷夫,一起跳出了刚被打破的墙壁。
不好的感觉让其他人也相继从塔顶跳下,只有落在最后的花京院在站上边缘时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法皇之绿将房间里的某个东西牢牢卷住后,才最终一同跳了下去。
咚、咚!
跳下高塔的他们利用替身攀住墙边的凸起,几个跳跃间,就来到了另一幢宅邸的屋顶上,然后又跳回到Dio宅邸的庭院里。
等到阿布德尔将栗子轻轻放在一棵高大繁茂的大树下后,此时终于有机会认真看向她的众人,瞳孔不由猛地惊缩。
栗子的脸颊此时已不见半分血色,白到几乎透明,而眼睑、嘴唇,甚至身体的各处肌肤也全都干瘪下去,泛着不正常的紫色,唯一的艳色就是从唇边滑落的两道血迹和身前被染红的外套,成了全身上下最刺目的红痕。
这失血的情况怎么看都已经到了相当异常的地步。
“栗子!栗子!”
跪坐在栗子身边的伊月紧握着她冰冷的手不断呼唤着,可栗子微睁着的双眼中却没有一丝光彩,棕瞳里只有一片空洞与混浊。
“啧,血止不住...!”条件只够完成一个较为粗糙的包扎的阿布德尔正在懊恼的时候,伊奇忽然凑了上来。
它控制着周围的沙硕压在包扎的布料上,比手要更为严密、细致地将伤口压实了,至少不会再有血流出来了。
“这下没问题了吧!”有人乐观道。
可是什么变化也没有。
栗子还是呆滞虚弱地躺在那里。
“伊月,上次你们不就做到了吗?!”波鲁那雷夫惊慌问道。
没错,所有人都在想,上一次相同的处境里,栗子被丹用刀重创胸口的时候,不就成功交换了吗?
“......”伊月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颤抖道,“...因为那次她的天平还在啊...”
众人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这个被忽略了的致命问题——
交换的力量需要天平的接触来发动,可是现在天平已经消失了!
上次栗子虽然伤势更加严重且几乎是立马就进入了弥留之际,但正因如此,她才在回光返照中保留了一点点意识,使替身没有立刻溃散,才为后面的交换留下了可能性。
可这次,尽管她失去了大量血液,但却并不会马上致命地陷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替身自然也就无力维持直接消失了。
然而这却直接切断了交换的可能性。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真是运气太好了...
但是,那样的运气不可能再降临第二次了...
“Dio都算好了啊...”已经看明白了的乔瑟夫神色晦暗道。
留下这么一个并非重伤的伤口,吸走栗子的血却维持在一个勉强让她还能多活一会的边界,既能达到弄乱他们阵脚的地步,也能借机分散他们的人手。
特别是此举还能调开能中距离控制火焰的阿布德尔...
...不过,也有可能Dio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单纯地如同恶作剧般地这么做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