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混蛋的话,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在察觉到不能指望天平后,伊月马上焦急道:“我们得赶快把她送到医院去,这样下去她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Dio那个混蛋!”
波鲁那雷夫愤怒地对着草坪踢了一脚,随后转头看向乔瑟夫:“我要留下来,那个混蛋居然敢这样伤害栗子,我怎么可能坐得住!而且马上就到晚上了,就算我们不去追他,他也一定会来找我们的!栗子是在我面前被带走的,我有责任给她报仇!”
“等等波鲁那雷夫!没有人不允许你去,你先等等!”花京院赶紧拉住就要冲动跑开的波鲁那雷夫,转头对大家说道,“这种情况也只能分散行动了,但大家准备怎么行动?”
此时众人的神情都有些六神无主,于是他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承太郎:“承太郎,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说说你的看法吧?”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也立刻投向了那个半跪在栗子身旁,正在擦去她嘴角血迹的青年。
尽管承太郎的年龄并不是最大的,但他在各种状况下所表现出来的强大与冷静,早已经使他成为主心骨般的存在了。
“......”
可被众人注视着的承太郎并未立即出声,只是垂首,眸光沉沉地注视着此刻双眼微睁,瞳孔散大的栗子,那双曾经坚韧明亮的眼眸如今再也映不出他的身影了。
就算把那扎眼的血迹擦掉,她眼下变得越发浓郁的阴影也在告诉他,死亡已经距离她很近了。
但承太郎很快就压下了心底翻腾的情绪,最后将她的模样烙印在心底后,沾染鲜血的手指便骤然攥紧成拳,承太郎起身,迎着众人焦灼的目光说道:“我们兵分三路,阿布德尔、伊月还有伊奇送她去医院,我和波鲁那雷夫一起行动,花京院就和老头一起,我们一边逃跑一边包围他。那家伙的能力,就在战斗中摸索出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尽管并不激昂,却如同一针强心剂般,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情绪稳定下来后,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乔瑟夫和花京院去找交通工具,波鲁那雷夫站在草坪上愤恨地盯着塔顶,然后被伊月叫上,两人保险起见、加上不死心地一起拔树去了。
此时距离天色彻底暗下来,还有一两分钟的时间。
趁着其他人都不在旁边,承太郎看向正在给栗子紧急处理脑后伤口的阿布德尔,低声问道:“你知道附近的医院在哪里吗?”
他与乔瑟夫一起研究过地图,应该很清楚周围的布局。
可阿布德尔的动作却骤然一顿,表情晦暗不明地飞快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伊月后,回头迎向承太郎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躲闪:“知道,但是...离这里太远了...”
承太郎立即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沉默地注视着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栗子,捏紧帽檐又压低几分掩住神色,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我知道了。”
很快,乔瑟夫就几乎是抢劫式地买回了两辆车,将其中一把钥匙交给阿布德尔的时候,他神色复杂地嘱托道:“我跟SPW的人打了电话,他们也会同时赶过来,你们到时就在这里到医院中间的位置去和他们会合,这样...也许就能赶上了。”
他们对视一眼,却仍望见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我会的,等安顿好栗子...就马上赶回来支援你们。”
在他们短暂对话的时候,承太郎已经俯下身将栗子抱起,异常轻盈和枯瘦的身体让他眉心越发紧皱,不顾她身上的血会染上自己衣襟地收紧了手臂,随后阔步走到车门敞开的车边,小心探身将她放在了后排上。
而伊月则和波鲁那雷夫合力把刚刚拔下的一棵中等大小的树连带着泥土一起塞进了后备箱里。
做完这些后,伊月顾不上拍打手中的泥土就跑到花京院面前:“我要走了,花京院你们一定要小心啊!等把栗子送去医院了,我一定马上赶到你们身边去!所以...拜托了...”
她眼眶泛红地看着他,近乎请求地叮嘱道:“一定...不要再有人出事了...”
“...我们都会没事的,她也会没事的。”
花京院不愿见到她这副模样,心疼地轻轻揽住了她。
两人短暂相拥之后,他便将一样东西交到了她手里。
“把这个带上,也许能用得上。”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而在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后,原本双目通红的伊月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
.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护送栗子的小队开始出发。
轮胎在摩擦声中卷起一阵烟尘后,轿车立即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在乔瑟夫用钞能力强行买下的车里,伊月在身上急促地拍干净手上的尘土,随即小心地捧起栗子冰冷湿濡的手,继续不放弃地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而正在使用能力的伊奇守在她们身边,担忧的蓝色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躺在后排上气息越发微弱的栗子。
驾驶位上专注开车的阿布德尔则不时将不放心的目光扫向一旁和后视镜,上车之前,他们就已经把车后的挡风玻璃敲掉,为的就是栗子有那么一丝可能醒来时,最快速地将天平送到装在后备箱的树边。
一定要撑住啊。
他们牙关紧咬地绷紧身体,拼命祈祷着,为昏迷的少女,为分散的众人——
坚持住,活下去!
.
黄昏彻底消失了。
世界落入黑暗的时候,人造的灯光照亮了天空,却也隐去了所有星星的踪影。
古旧宅邸的顶端,一抹高大的身影落入了人间。
蹲守在宅邸外面的波鲁那雷夫见Dio离开宅子后,正想招呼承太郎行动起来,却听到身后一声巨响,急忙看去,却见承太郎已经一脚踢断了摩托车的锁链,然后竟然还顺带着启动了摩托车的电源,正在招手示意他过去。
带着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疑惑走过去的波鲁那雷夫,刚在后面坐下,身前的承太郎却突然触电般松开了握住把手的手。
怎么了?
波鲁那雷夫还没问出口,就知道原因了。
因为承太郎正沉默地盯着两只手上还未凝固的血迹,不过轻轻张握几下手指,指关节处黏稠的血迹便被牵拉出细密的丝线,发出微不可闻却令人心悸的粘连声。
“......要擦一下吗?”
承太郎摇了摇头,重新握紧把手,支起车身时,掌心的血将他的手黏在了把手上。
他抬眼看向前方。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