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女孩的眼泪独自慌乱了片刻的承太郎很快就克制住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握住了栗子的手腕。
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了。
眼见渗出的血迹越发刺目,承太郎眉心紧拧,控制着力道地圈紧栗子的手腕后,声音沉了下去。
“松手。”
“......!”
栗子的呼吸陡然一颤,忽然从手腕上出现的热度和叫住她的声音顿时让她从崩溃当中回过神来了一些,紧攥沙硕的手也不由松了许多。
见此,承太郎马上轻轻抬起她的手腕,不再给她接触到沙地的机会。
“...呼、呜...”
而借此终于意识到自己竟不小心失态了的栗子,啜泣声倏地就弱了下去。
但失控哭出来后的情绪,根本就无法立刻刹住,她的呼吸依旧紊乱,喘得断断续续。
承太郎便松开她的一只手,好让她可以去擦一擦眼泪,但仍不放心地握着她的左腕不放。
“...抱、抱歉...”
栗子却在手背抵在眼前时将头低得更下了一些,似乎是不想让他看到她此时狼狈的模样。
可承太郎却在瞥见那伤痕累累的手心后,胸口忽然刺痛了一下。
为什么又要道歉?
为什么总是你在道歉?
承太郎定定地注视着垂头渐渐止住颤栗的她,掌心下那对他而言过分纤细的手腕,让他不由想要攥得更紧些,填满那些未能握住的空间,将她抓紧在自己手中。
“汪!”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犬吠。
是伊奇,已经被遗忘了好一会的它趴在旁边的沙地上冲他们摇起了尾巴,而承太郎那顶被打掉的帽子就放在它面前。
“嗷呜呜...”
伊奇吐着舌头,发出好似讨好的叫声,低眉顺眼地看着他们。
“你帮我拿来了吗?”
不得不说,它的出现着实让承太郎松了一口气,面对渐渐平复下来的栗子,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种局面,能有第三者出来打岔一下也好。
但他还是没有松开栗子的手腕,只倾身过去,长臂一展,便将帽子拿了过来。
轻轻抖了两下帽檐上的砂砾后,承太郎一边想着不计较伊奇之前和自己对着干的事了,一边浅浅弯起嘴角地将帽子戴上。
“谢——...嗯?”
道谢的话还没说完,承太郎突然僵住了。
因为捏住帽檐的手指忽然碰到了奇怪的触感。
承太郎不可置信地把手移到面前,食指上,有一块被拉长的不明物体正粘连在他的帽檐和手指之间。
那颜色...好像是嚼过的口香糖...
它故意的!
承太郎的脸顿时黑得像锅底:“伊奇——”
“汪呜——”
恶作剧得逞的伊奇立即得意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朝他露出了嘲笑的神色。
他就知道这家伙不可能突然这么听话!
...但是跟狗计较的话就输了,这么想着,承太郎只好咬牙忍下这个亏,纠结了一下后,不得已又把口香糖粘回了帽檐上。
“嗷呜呜~”
看到他的动作的伊奇立刻又发出了几声带着笑音的叫声。
这家伙...
一时间,瞬间理解了波鲁那雷夫心情的承太郎下颌都气笑到绷紧起来,无语地捏住了帽檐干净的另一边,准备用惯常的叹息来结束这场闹剧。
而此时,仍跪坐在地上,已经仓皇擦过眼泪,并再次将那些爆发的自责情绪压抑下去的栗子,也安静地将一人一狗之间的互动收进了眼底。
本就因为自己的情绪失控而感到窘迫难堪的她,正在想着该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时,却在仰头看到承太郎吃瘪后那无语的神情时,突然从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
她曾经见过他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不止一次,很多次。
在学校里他被女生们追逐包围的时候,他就常常露出这副很想发火可又因为知道没用,于是对这种无解的状态感到憋屈的郁闷表情。
这略有些呲牙的无语神情,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一直都看着他。
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后来的好奇,再到擦肩而过的每一次,远远眺望的每一瞬,她一直都看着他。
所以她了解他,信任他,走在他身边时便会感到安心,也因为这份安心,所以每当看到他又一次露出这副无奈的郁闷表情时,她总会不由做出相同的反应——
“真是够了,你这——”
“噗...”
栗子下意识用手背掩唇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