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做噩梦，凭什么只有自己得跟一对疯批情侣打架？！

蒂妮拉狼狈地瘫坐在地上，她对着落竖起一个中指，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能做到的话，我很愿意看。预知未来这种事，谁会不好奇？”

“哈……很遗憾，对你不行。他们可以。”

落半蹲下来，视线与妹妹齐平，解释道：“你体内燃烧不息的圣焰，会阻止我的能力。”

“那你刚刚问我什么狗屁问题。”

蒂妮拉烦到了极致，扬手就朝落的脸扇过去。可巴掌还没挥到位，肩膀突然一阵钻心的疼，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慌慌张张伸手去摸肩膀，满手湿热，全是血。

又是熟悉的刀伤，熟悉的位置。

蒂妮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正对上香克斯呆滞失焦的眼睛。少年就站在她面前，手里的剑还在往下滴血。

全是她的血。

“太不要脸了吧！还带操控人的？”蒂妮拉在地上狼狈翻滚，拼命躲着被催眠的香克斯一剑接一剑的追击。

这是什么烂俗剧情啊！最后的结局她都想好了，肯定是自己死在香克斯的剑下，然后少年恰到好处的醒了，开始精神崩溃呗！

蒂妮拉骂骂咧咧地放出白色焰火，裹住香克斯的红脑袋，试图驱散哥哥嫂子的能力，她指责：“压力一个未成年！你们还是人嘛！”

白色的圣焰像是一个温暖的毛线帽，糊在香克斯那一头张扬的红发上。几秒过去，少年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反手又是一剑，削掉了蒂妮拉的几缕头发。

“果然不管用啊……”蒂妮拉在地上又滚了一圈，翻身跳起来，开始在废墟里上蹿下跳地躲避红发少年的追杀。

估计是嫂子歌歌果实的能力。香克斯的□□还在凭本能挥剑，意识却已经被拉进了那个见鬼的梦境世界里。

如果不是像是自己一样从内燃烧的圣焰，根本破不掉二哥加持的果实能力。

落冷冷地看着命悬一线的妹妹，名为香克斯的玩偶在玛格丽特手里发挥出的实力远超本人，蒂妮拉要是死活不肯动杀心，那就必死无疑。当然，她也可以一直逃下去，撑到玛格丽特的能力极限。

时间不多了，梦快醒了。

他不耐烦地跟玛格丽特使了个眼色，道：“既然你这么护着他，那不如看看你能护到什么地步。”

随着女人的歌声一个转折，香克斯的动作一顿。他没有再追击蒂妮拉，而是僵硬地转动手腕，缓缓将剑刃对准自己的咽喉。

“你＊＊有病吧！”

随随便便让人自杀？！

眼看那锋利的剑刃已经压出一道血痕，蒂妮拉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爆发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她伸手死死攥住剑刃，不让香克斯再往前送进一分一毫。

利刃割开皮肉，深可见骨，剧痛剥夺了所有的呼吸。蒂妮拉瞪大了眼睛，死死咬住嘴唇，到底还是没克制住，喊出了声。

肾上腺作祟，她扯着嗓子嚷嚷：“解除能力！你们没有理由杀香克斯！”

“他是天龙人的血脉，杀他的理由可多了去了。”落在废墟下不紧不慢地踱着步，饶有兴趣地看着妹妹夺下少年手中的剑，说：“你不好奇他看见了什么吗？”

“哪来这么多问题啊……你这人糟糕透了。”蒂妮拉垂下头，把剑一把扔掉，双手拦腰抱住香克斯，将人死死压制在身下。她凝视着少年空洞的眼神，心里有些难受。

“哥哥，是我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吗？要这样对我、对我身边的人？”

“当然没有。你大可现在就走，这场计划里你只是一个意外。”

蒂妮拉喃喃地接上：“可我是勇者。没找到公主，还把队友害了，我怎么回去？”

“对哦……我可以给你一个印记，你就会清醒了吧，香克斯。”

那么，她要献祭些什么呢？

香克斯替她做了选择。他的手指终于勾到了掉落一旁的剑，双手握住剑柄，没有半分犹豫，迅速又精准地将剑刃送进了蒂妮拉的心脏。

痛苦几乎让她错过了落的点评。

“看吧，我说过的，你会死在这里，蒂妮拉。”

“好疼啊……”蒂妮拉咳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栽。

她强忍着疼痛与本能的求生欲，继续往前迎着，刀刃在一寸寸划过她的心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

终于，她的额头抵住了香克斯的额头。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了从对方失焦的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

“没事没事，噩梦马上就醒了……”

温热的血落了香克斯一身。蒂妮拉急促地喘息着，低下头，吻住了香克斯的嘴。她毫不费力地撬开少年的唇齿，目标明确地勾住他的舌头，费力地引诱它们在彼此的口腔里纠缠探索，直到舌尖触碰到上颚那个印记。

大量的血液和印记的触碰。

那么，现在只需要最后一步。

蒂妮拉结束了这个吻，她勉强支撑着身体，没有瘫软在香克斯怀里，眼前开始出现黑色斑块，她就要死了。

可仪式还没完成。她断断续续地在痛苦中挣扎着开口：“我赠予你……我的所有力量……”

还差一个回报。蒂妮拉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她甚至不清楚自己从香克斯身上要了什么作为回报。只见眼前白光炸裂，他们被白色的火焰吞没，又在眨眼间熄灭，最后一缕火苗顺着风钻进了香克斯的右眼里。

契约结成，白色圣焰席卷着香克斯的躯干四肢，原本死寂的眼底有了一丝波动。梦境正在被圣焰吞噬，他持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眼看就要从催眠中挣脱出来。

“……别在这时候醒啊。”

这么辛辛苦苦救你，可不是为了看你抱着尸体崩溃的。

蒂妮拉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沾满鲜血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模仿着那个手势，勾起了一根银白色的线——拉杰的线。丝线迅速钻进香克斯剧烈挣扎的身体里。

看着少年即将聚焦的双眼再次合上，蒂妮拉这才如释重负。她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整个人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什么嘛……死亡根本没有圣诞老人说的那么可怕。她太急太赶，死到临头脑子里反而什么都顾不上想，连痛苦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一件事叠着另一件事扑面而来，自从离开夏姆洛克的那天起，她就再没停下来喘过一口气。

只希望能快一点复活，她还急着去找公主呢。

昏沉的意识深处，忽然渗进来一丝亮光。蒂妮拉还没分辨出那是什么，亮光便爆炸开来，变成了五彩斑斓的弹窗。

“……什么？”

一块红灿灿的选项卡悬浮在眼前：「观看一分钟广告，即可复活。」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商品与促销提示塞满了她的视野。蒂妮拉麻木地滑动屏幕，视线死死盯着倒计时，觉得度秒如年。她只能祈祷，这一分钟里千万不要有人发现她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商品怎么看起来这么敷衍啊？

点了蜡烛的生日蛋糕、塑料玩具、手织围巾、名牌包包、裙子裤子，还有一只狗？嗯……就像是某个人的一生。

这些都无关紧要。蒂妮拉始终想不明白，落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总该有什么目的才对。她看着倒计时还剩四十秒，试探着又一次呼唤圣诞老人。

“我死了一次，会有什么影响吗？”

可惜，回应她的依旧是那个冷淡却柔和的女声。

「不会，用户是不死之身。」

“那你知不知道，我哥为什么要杀我？”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换一个吧。」

“诶——好姐姐，你比圣诞老人亲切多了，就告诉我吧。看在我都死过一次，这么可怜的份上。”

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在倒计时只剩十秒的时候，那个女声终于开口了。

「他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