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机会,可以看见你一生中会经历的死亡,你愿意看吗?
玛格丽特选择了拒绝。她讨厌装神弄鬼的男人,所以拉着儿子远离了他,留下自己好心递去的水和食物。
上帝啊,愿他平安。
晚上,玛格丽特迎接了父母、兄弟,还有孩子的死亡,其中也包括自己。
玛格丽特倒在血泊中,怀里护着早已没了气息的儿子,蓦然想起早上那位流浪汉奇怪的问题。
所以,是自己错过了拯救家人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她出奇的平静,眼泪早已流干,她的腹部被刀划开了一大道口子。
杀人者说,这是他们的罪孽,如果玛格丽特能活到明天,那么她将被斩首示众。
他们还不如现在杀了自己。玛格丽特手指颤抖着,试图拿起插在母亲胸口的剑,她的尸体离自己不到一米,她生前的最后时刻还在保护孩子。
太累了、太疼了。
玛格丽特根本握不住剑,她视野开始发黑,用嘴唇亲吻着怀中孩子的头顶,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始唱一首童谣,这原本是她答应儿子今晚哄睡时刻的歌曲。
“人们总是这样,这边死一个,那边死一片。”
沙哑的男声突然从头顶响起,玛格丽特鼻尖浓厚的血腥味淡了几分,红色的火焰从血液里诞生,逐渐吞没每一具尸体。
“你……想复仇吗?”
玛格丽特可太想了,她要把那些家伙杀得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但真的到了杀人的时候,她又没能做到言行一致。凭借优秀的果实能力,为死者制造一场盛大的幻境,在一首首哼唱的童谣中,她会用隐形的斩击切断这些人的脖子。
落——剥夺了玛格丽特死亡的男人,总是嘲笑她是“没有追求的废物”。
他说的没错。在杀完最后一个参与了王室大屠杀的世界政府官员后,她脸上、双手都是这个人的血,还没推开门离开这里去庆祝复仇结束,一个小姑娘就闯了进来,她抱着泰迪熊,问爸爸妈妈她做噩梦了,可不可以一起睡。
玛格丽特差点把小姑娘也杀了,还好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小气了。最后,只是让女孩陷入了一场童话美梦之中。
那天,玛格丽特喝了个大醉,在只有她和落的岛屿上放声高歌,她开心极了,抓着男人接吻做|爱,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玛格丽特恍惚间以为今天是自己要被斩首的日子。现实是,她赤|裸裸地躺在沙滩,海浪调皮地勾着她的脚尖,阳光打在身上,烫得要命……哦对,她的肩头还靠着一个同样暴露的帅哥在呼呼大睡。
那一刻,她陷入了虚无。
复仇究竟带来了什么?
玛格丽特是个有野心的人,她很快找到了解决办法。她不满足只是杀仇人,她还要改变现状。
于是,一个愚蠢的计划诞生了。
“这个世界是用恶魔果实创造的,我吃了那颗传说中的恶魔果实。”
玛格丽特邀请勇者小队前往会客厅,他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进一步交流。
“歌歌果实,很有意思的能力,我掌握的还不错。”
……?
你吃了,那乌塔吃什么?
蒂妮拉没忍住,问:“哪来的歌歌果实?”
“落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他哪找到的,他总能发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玛格丽特为每个人倒茶,她娓娓道来:“我原本打算用天龙人作为人质,前往圣地,用他们作为媒介——人体炸弹一样,在玛丽乔亚传播我的歌声,让整个圣地陷入沉睡。”
“我会杀了所有天龙人,然后,就是新时代的开启。”
“但我也知道,错误的不只是统治者,整个世界运转的体系也存在大问题。我……我想一个个国家的改变,用歌声沉睡他们,在幻境中扭转他们的思想。”
“二哥帮了你对不对?他吸收了这个世界里大家的霸气。不然你的计划就是一团糟,强者用霸气就可以突破你的能力。”蒂妮拉头疼,“……你不累吗?”
香克斯皱眉接话道:“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会乱成一团吧。”
马尔科和青雉默默点头,赞同两个孩子的想法。
“哈……”玛格丽特握着茶杯,垂下眼,说:“你们说了一样的话。”
“你们不愧是双生子。”
你从哪看出来的!香克斯不就说了一句话吗?!
不过看来,国王也给夏姆洛克说过这个计划。蒂妮拉刚刚来的路上没有发现可疑的小黑屋,小主人的位置仍是个谜,但现在她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女人讲述自己的悲惨过去与反派计划。
“另一个公主批判我是在投机取巧,真的想要改变些什么,那就要一步步来,他说我缺少太多东西,一个社会体系的改变是多方面的,思想、政治、金融等等。他还说了很多,我实在难以捕捉那些生涩的文化词汇……”
玛格丽特喝了一口热乎的茶水,说:“他说的没错,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一个灭国公主,几乎一无所有。好在,你们来了。”
女人妩媚的眼尾闪着期待的光芒,仰脸扫视着端坐的勇者小队,一个个点名:“马尔科、库赞、香克斯、蒂妮拉,我需要你们的参与!和我一起改变世界吧!”
“啊……不要。”马尔科斜眼拒绝。
青雉摇头。“我是海军啊,女士,这种事情你不如去找自勇军。”
香克斯也表示了自己的态度。“我还是比较想做一个自由的海贼。”
蒂妮拉默不作声,这个女人适合和瑟西认识一下。但是……夏姆洛克应该是答应了这个疯狂的提议。
他似乎一直想要改变当下的世界政府,认为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我猜到你们会拒绝我。很正常,毕竟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你们不会感受到看见那些地狱一样的场景时,我内心的煎熬。”
玛格丽特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她眼睛开始流泪,那是一种怜悯,似乎在怨恨自己没能让他们明白,这份围绕在身边的地狱有多么痛苦。她像是在心疼孩子一样,想要他们从等活地狱中清醒与解脱。
她站起身,青色火焰与寒冰瞬间蔓延,双腿被冻结,咽喉被火焰裹挟,但她还是流着泪,倔强道:“我要给神一个机会。”
一阵狂风击碎了坚不可摧的城堡,人们看见一只巨大的金色竖瞳出现裂开的墙壁之间,恶龙势不可挡,他的翅膀护住向后倒去的紫发女人,一同飞翔。
接着又是数不清的斩击,勇者小队慌乱地在倒塌的城堡之中拉住彼此,魔法师用冰块作为缓冲,魔女化作不死鸟,护住他们的身体,才勉强滚落在黑色废墟里。
烟尘四起,蒂妮拉咳嗽着,胡乱用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找到自己的队友,却感觉浑身冰冷黏腻,她怔怔地看向自己的身体,满是鲜血,却未曾受伤。
那些血液来自天空、地面,血雨不停地浇在他们脸上。
黑色的龙从天空坠落,化为人形。落的红色火焰护着身后的玛格丽特,她正在吟唱一首歌颂上帝的歌曲。他们都被鲜血染得面目全非。
落步步走向被恐惧占据身体的蒂妮拉,他的伙伴散落在四处,已经陷入了昏迷。少女只能独自在血雨中面对自己的哥哥,她胡乱抓起身边的废墟石块,说着污言秽语向落扔过去。
蒂妮拉眼睁睁地看着石块在半空中化作粉末,落面无表情依然在向她逼近,她的怒火终于战胜了恐惧。
“你们在胡闹些什么啊!”
白色的火焰以蒂妮拉为中心爆炸开来,巨大的威力掀起了阵阵风暴,把血雨驱散净化,她捏紧拳头向落冲去。
令她意外的是,这一拳击中了落的脸,但自己的手腕也被攥紧,落吐出口中的血,那双金色瞳孔直勾勾地看着她,说出一个问题。
“如果有机会,可以看见你一生中会经历的死亡,你愿意看吗?”
阳光从穹顶的彩窗倾泻而下,把每一个人的长袍都染成流动的宝石。天龙人头罩里传出的瓮声瓮气的祝福。
香克斯站在人群里,手边没有剑,身上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礼服,领口紧得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又是怎么变成了青年人的模样。
“她看起来真美。”
闻声,香克斯猛地转过头,看见一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记忆慢慢复苏。
这是他的兄弟。
他慌乱回转视线,顺着夏姆洛克的目光看去。
蒂妮拉穿着婚纱站在礼堂中央,层层叠叠的白纱像海浪凝固在她身上,头纱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下巴。身旁的那个天龙人——她的丈夫把手搭在她腰侧,正在笑脸迎合亲朋好友的祝福。
很显然,这是蒂妮拉的婚礼。
香克斯重复道:“是啊,她看起来真美。”
……那男的是谁啊?蒂妮拉什么时候有一个愿意共同走入坟墓的对象了?
再说了,就算有,那也应该是他们兄弟俩才对。
他对蒂妮拉的丈夫甚至都没有一丝嫉妒,只是觉得荒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香克斯。”夏姆洛克淡淡地扫了一眼幼稚的兄弟,他懒得藏眼里的不屑,说:“但这里是婚礼,学着祝福吧。”
香克斯冷哼一声,“可惜啦,这种优雅的玩意,我可学不会。”
夏姆洛克双手抱臂,迎合:“那刚好,我也不是个好老师。”
“噗——什么嘛,不愧是我的兄弟啊。”
香克斯哈哈笑起来,被夏姆洛克瞪了一眼,他摆摆手。“礼仪礼仪,我知道。”
转头问:“圣地一年有多少天龙人会意外死亡?”
“几乎没有。”
“啊……”香克斯欲言又止。
夏姆洛克毫不避讳:“但加一个人也无所谓,死亡登记都是骑士团在做。”而骑士团是费加兰德的。
兄弟二人对视一笑,香克斯大咧咧地搭上夏姆洛克的肩膀,悄声在他耳边说:“所以,我们现在是共犯?”
夏姆洛克嘴角含笑,看着依偎在丈夫身边的蒂妮拉,不置可否。
刺眼的光芒在礼堂中央亮起,魔法阵突兀地展开,像是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温馨的婚礼氛围。
然而,在场的众人却欣喜万分。
“大人来了,神来为我们献上祝福了!”
香克斯困惑:“神?”
哦……是伊姆。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还没来得及得到一个回复,第一个天龙人的头颅就滚落到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