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楚默下班，锁好店门，看见巷子口停着辆车，林砚靠在车门边。

“你怎么来了？”楚默走过去。

“路过，上车吧。”

楚默没动，今晚的林砚有些不一样，便问：“怎么了？”

“什么？”

“你今天怪怪的。”

林砚沉默片刻，说：“去听了场音乐会。”

楚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周子珩约的，我爸让去的。”

“那个上次来店里的？”

“嗯。”

楚默没再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开到楼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楚默下车前，从包里拿出个玻璃罐，放在座位上。

“姜撞奶？”林砚扭头问。

“嗯，剩下的。”

林砚拿起玻璃罐看了看，问：“楚默，你就不想问问我，跟周子珩什么关系？”

楚默站在车门外，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他冷冷回了句：“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砚笑了笑：“也是。”

楚默转身便往单元门走。

“楚默。”

楚默停下脚步。

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车里，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明天见。”

楚默转身走了。

上楼的时候，他走得很慢，推开门，母亲今天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躺下，盯着天花板，想起林砚刚才的表情，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样子。

明天见。

这三个字，也不知道还能说多久。

—

周子珩拿到了苏曼给他的调查结果，正坐在画廊的办公室翻看。

楚默，男，23岁，XX大学金融系大四在读，在校期间成绩排名靠前，曾获校级奖学金。母亲沈秀英，无业，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家庭住址位于清河旧区，经济来源有限，生活较为拮据。

楚默课余时间在附近一家奶茶店打工，以此作为固定收入来源。随附照片三张，分别摄于奶茶店操作台前、夜市摊位前及住处楼下。

周子珩盯着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很瘦，穿一件连帽衫，背着书包。站在一栋破旧的楼前，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长得不算惊艳，只能算清秀。

周子珩放下照片，靠着椅背，想不明白，这样的人到底哪里吸引林砚？长相？家世？学历？哪一样比得上他？

手机响了，是苏曼青。

“子珩，周末有空吗？来家里吃饭，砚砚也在。”

周子珩笑了笑，“苏姨，您太客气了。”

“什么客气不客气的，都是一家人。砚砚这孩子，就是太闷了，你多来陪陪他。”

“好，我一定到。”

挂断电话，周子珩收起笑容，看着窗外。苏曼青的意思他懂，林砚的继母，林家的女主人，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不，儿婿，而她选中了他。

他应该高兴，林家，周家，强强联合，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可他不甘心。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联姻。

他把报告锁进抽屉里，拿起车钥匙。

该去见见那个人了。

—

傍晚，楚默刚到店，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轿车，便多看了一眼，这附近很少有人开这么好的车。

小玲在柜台后冲他挤眼睛，“楚哥，有人找你。”

楚默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皮肤白皙，穿着灰色羊绒大衣，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奶茶，他也正好抬起头，看见楚默，冲楚默笑了笑。

“楚默是吧？”周子珩拉开塑料椅子站起来，“我叫周子珩，上次来过，还记得吗？”

楚默盯着他，“记得。”

周子珩走近两步，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能聊聊吗？”

楚默转身进了后厨，周子珩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小玲赶紧说：“那个……周先生是吧？您想喝点什么？”

周子珩摆摆手，重新坐下，过了会儿，楚默端着一碗姜撞奶出来，放在周子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