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默从傍晚接班开始,便不自觉地往门口看。风铃每响一次,他的心跳就漏一拍,然后看见进来的要么是放学的中学生,要么是遛弯的大爷,要么是来蹭 wifi 的打工青年。
六点。六点半。七点。
姜撞奶的料他备好了,姜洗净去皮,切成小块,摆在小石磨边上,鲜奶是下午新到的,他特意留了一瓶,放在冷藏柜。
七点半,小玲凑过来问:“楚哥,那个林先生今天不来了吧?”
“我哪知道。”
“我看你老往门口看。”小玲嘿嘿笑,“楚哥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楚默的眼里凉飕飕的。
小玲缩了缩脖子,“没什么没什么。”然后灰溜溜躲去后仓了。
八点。八点半。九点。
店里客人渐少,店长今天不知去哪儿了,楚默擦了操作台三遍,吸管盒装满,糖浆瓶的盖子拧紧又拧松,拧松又拧紧。
小玲在后仓玩手机,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笑。楚默站在柜台后,看着窗外,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有电动车驶过,车灯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想起昨晚林砚走之前,说“我还没想好答案,但我会想”。
想什么?想怎么保证不毁了他的生活?
他低头继续擦台子,尽管那台子已经亮得能照出人影。
九点半,风铃响了。
他抬起头,进来的是一个穿外卖制服的小哥,手里拿着手机,“取餐的,三号单。”他“哦”了一声,转身去拿打包好的奶茶递出去。
风铃又响,又静下来,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三,往常这个时候,林砚早来了。
他忽然想起,林砚从没说过自己住哪儿,从没说过在公司做什么,从没说过家里还有什么人。他知道的只是:林砚,林氏集团的少爷,二十九岁,开一辆黑色轿车,喜欢喝姜撞奶。
仅此而已。
而他自己的底细,却被那人摸得一清二楚,住哪儿,母亲什么病,在哪上学,几点下班。
他忽然有些烦躁,把抹布扔进水槽,用力搓洗。
十点,店长回来了,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然后凑到柜台前问:“林先生今天没来?”
“没。”
店长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堆起笑,“没事没事,人家大人物忙,正常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