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看见林砚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有什么东西压抑着。

林砚迈步，向店里走来，风铃响，他推门进来，带进一身凉气。

“你怎么还不走？”楚默问。

“你呢？”

“我锁门。”

“我等你。”

店里的灯有点暗，是店长为了省电走时关了几盏。昏黄的光晕里，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楚默先移开目光，“不用等，我自己能回。”

“我知道。”林砚走近一步，“但我想送。”

“你朋友还在外面等你。”

“他走了。”

“还会再来。”

林砚停住脚步，看着楚默，“你在生气？”

楚默没回答，走回操作台，拿起抹布又开始擦，那台子已经擦了三遍，亮得能照出人影。

林砚隔着台面看着他，“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楚默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林砚，问：“林少爷，他说的哪句话？是那句这种地方，还是那句确实挺特别，还是那句环境比这里好？”

林砚沉默了。

楚默放下抹布，靠在操作台边，双手抱在胸前，继续说：“你知道吗？这种话，我从小听到大，这种地方、这种人、这种家庭。我习惯了，真的。你们这种人说这种话，就像人要呼吸一样自然，我计较得过来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楚默看着林砚，“你要是那种人，第一天就被我骂走了。但是林砚，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林砚没说话。

“我最烦你这种……”楚默比了个手势，又放下，“这种理所当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送我就送我，想护着我就护着我。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需要不需要，我想要不想要。”

林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你需要吗？想要吗？”

楚默愣了愣。

林砚盯着他，“你问我为什么天天来？我说了，因为在这里我不用是林少爷，这是真的。但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的手撑在柜台上，“因为你。”

“因为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奉承我，不讨好我，不用那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我。你骂我，瞪我，对我摔东西，但你也会给我做姜撞奶，会跟我说奶不会馊，会问我你明天会不会来。”

“楚默，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朋友？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想见你。每天。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