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珩姿态优雅地在塑料椅上坐下，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搁在桌面上。

“砚哥，别这么凶嘛。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天天晚上往这种地方跑？”他的眼睛扫过斑驳的墙面和廉价的桌椅，“确实……挺特别的。”

后厨的门帘动了动，楚默端着一杯水出来，他走到周子珩面前，“砰”放在桌上。

“姜撞奶卖完了。”

周子珩挑眉，伸出手，捏住杯身，端起来抿了一口。

“谢谢。”他的笑容温润，“确实……很朴素。”

楚默转身回到柜台后，拿起抹布继续擦台子，动作和之前一模一样，节奏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林砚看见了，他抓抹布的手很用力。

周子珩放下杯子，在楚默身上流连，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跟在打量一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不知年代的器物一般。

“砚哥，你还没介绍呢，这位是……”

林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楚默，奶茶店员工。”

“哦。楚默，好名字。默，沉默的默？”

没人接话，他笑了笑，又说：“这名字倒是人如其名。”

楚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随意，像看路边的电线杆，或者看一只飞过的苍蝇，周子珩的笑容微微凝滞。

林砚走到柜台前说：“楚默，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随你。”

林砚转身看向周子珩，眼神明确：走。

周子珩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又看了一眼楚默，“楚先生，今天冒昧了。改天……如果有机会，请你喝茶，我知道几家不错的茶馆，环境比这里好。”

楚默抬起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喝不惯好茶，也不喜欢欠谁的人情。”

周子珩的笑容彻底僵住。

林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走吧。”他推开门，风铃响动，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周子珩冲楚默点了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门关上，小玲从后仓探出头：“楚哥，刚才那是谁啊？好帅！那衣服一看就特别贵！”

楚默继续擦台子，“不认识。”

“不认识？那他怎么……”

“小玲，下班了，你先走，我来锁门。”

小玲看看他的脸色，识趣地收拾东西，溜了。店里只剩楚默一个，他放下抹布，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

夜色中，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林砚站在车旁，那个男人站在他对面，两人在说什么。

楚默接到陈锐电话，说有事不能来，刚挂断电话，便看到那个男人转身走了，上了旁边一辆银灰色跑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林砚转过身，看向奶茶店，隔着玻璃，和楚默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