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林砚扫了码,“做生意要有做生意的规矩,你的好意我收下,但该付的钱要付。”
楚默看着收款提示十八元,抿了抿唇,没再坚持。
吃到一半,林砚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苏曼青,按了静音,没接。
楚默看见了,垂下了眼,等两碗都见底,雨势稍小了些,林砚看了眼手表,说:“我送你回去。”
楚默摇摇头,“今天下雨,没人,早下班,不用送。”
林砚没坚持,说:“那……明天见?我下午有个会,结束大概六点,六点半,我来。”
楚默低头擦桌子,“嗯”了一声。林砚拿起外套,推门走进雨里,风铃声在身后响起,又渐渐平息。
楚默隔着落地窗,看着那辆黑色轿车亮起尾灯,消失在雨幕中。小玲从后仓探出头,“楚哥,那个林先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楚默手一抖,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小玲凑过来,“他天天来,就点你做的东西,还等你下班,这不是有意思是什么?楚哥,那可是林氏的少爷,你要是跟他……”
“闭嘴。”楚默声音冷了下来,“干活去。”
小玲吐吐舌头,缩回去了。
楚默像往常一样洗碗,放回消毒柜,心里却乱成一团。有意思?能有什么意思?两个世界的人,短暂的交叉,最终还是要各归各位。
他锁了店门,撑起伞走进雨里,雨点打在伞面上,砰砰作响。路过夜市摊时,老刘正忙着收摊,看见他,喊了一声:“小楚!今天怎么这么早?要不要来份炒粉?”
“不用了刘叔。”
“哦,那赶紧回家吧,雨大了!”老刘挥手。
楚默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伞太小,雨斜着打进来,肩膀湿了一片。他想起林砚车里干燥温暖的气息,想起那人脸上偶尔流露的疲惫,想起他说“我不用是林少爷”时的神情。
心里某个地方,悄悄软了一下,可很快,又硬生生按了回去。
—
苏曼青放下手机,皱起了眉,林砚没接电话,这在以前很少见。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被雨打湿的草木。
“太太,”张姨端着茶进来,“您的安神茶。”
“放那儿吧。张姨,砚砚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张姨愣了愣,说:“少爷?没有啊,和往常一样。”
苏曼青挥挥手,“行了,你去休息吧。”
张姨退出去,苏曼青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安神茶,一口没喝。她想了会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她对着听筒说,“帮我查查,砚砚最近晚上都去哪儿了?对,要详细。还有,他跟进的那个公益项目,都接触了哪些人?”
挂断电话,她走到穿衣镜前,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翡翠项链,稍微安心了些。
林砚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在这豪门站稳脚跟的根基。二十年前,她设计赶走了那个女人的亲生骨肉,将林砚推上继承人的位置。此后二十年,她倾尽心血栽培他,将他打磨成无可挑剔的林家少爷。
绝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毁掉这一切。
窗外,雨越下越大,庭院里的地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
苏曼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