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目的地,林砚推开车门,豆大的雨点正好砸在挡风玻璃上,他快步走向奶茶店,门头上的风铃在雨中响得有些急促。
推开店门,暖黄的灯光透出来。
楚默正在封一杯外卖奶茶,听见风铃响,没回头,但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一碗姜撞奶。”林砚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店长今天不在,那个新来的女生小玲在柜台后偷偷打量林砚,脸有点红。
楚默没说话,转身去做。
等待的时间里,林砚没有像往常那样靠在墙边或坐下,他站在柜台前,看楚默弯着腰,在案板上切姜,然后放进石磨里研磨。
小玲凑过来,声音很小:“林、林先生,您要不要先坐?站着累……”
“不用。”
小玲讪讪地缩回去,假装整理吸管盒。
过了会儿,楚默端着碗放在台面上。今天的姜撞奶凝得正好,表面一层薄薄的奶皮,微微泛着光。旁边搁了几朵干桂花,暗金色的,蔫蔫地贴在边上。
“十八。”他眼睛看着碗,没看林砚。
林砚扫码付钱,在离柜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了勺子。第一口下去,姜的辛辣先到,然后奶味漫上来,裹住了辣,再嚼一嚼,桂花碎在齿间,残留一点淡淡的香。
“好喝,姜味够。”
楚默扫了他一眼,又垂下眼,拿起抹布一边擦已经光可鉴人的台面,一边说:“下雨了,你还来。”
“答应了的。”林砚又舀起一勺。
“林少爷,您这样的人物,时间应该很金贵,天天来这种小店喝一碗十八块的甜品,不觉得……浪费吗?”
“那么,”林砚放下勺子,看着他,“你觉得我的时间应该用在什么地方?”
楚默愣住了,他设想过很多种回答,纡尊降贵的“体验生活”,高高在上的“我愿意”,唯独没想过这个反问。
“我怎么会知道?”他别开脸,“你们有钱人的时间,一分钟值多少钱,有专门的人算吧。”
“是啊。”林砚点了点头,“秘书每天早上会给我一份日程表,包括晨会,见客户,商务宴请,各种会议和谈判。周末要打高尔夫维系人脉,要参加慈善晚宴塑造形象,要和门当户对的朋友聚会巩固圈层。”
楚默手上的抹布不知不觉拧成了麻花,“那你现在……”
“现在我淋着雨,走进一家奶茶店,等几分钟,喝一碗姜撞奶。”林砚把最后一口送进嘴里,“这是我今天日程表上没有的项目,但我觉得,很值。”
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店门的玻璃上。小玲躲到后仓去了,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楚默擦台子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下。
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仔细地看林砚,看这个穿着昂贵西装却坐着廉价塑料椅的男人,看这个说着“很值”时语气认真得可怕的男人。
“为什么?”
林砚也看着他,说:“因为在这里,我不用是林少爷,不用是林氏继承人,不用是任何人的指望和骄傲,我可以只是……一个来喝姜撞奶的客人。”
楚默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他只是转过身,从保温箱里又拿出一碗姜撞奶,早就准备好的。
“这碗,”他把碗推过去,眼睛看向别处,“请你。”
林砚看着那碗姜撞奶,又看看楚默微微泛红的脸,笑了。
“谢谢。”他直起身接过碗,“不过钱还是要付。”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