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难了。”陆昭川快速朝他眨了几下眼。
“也难得让你们全身而退了。她小气得连个易船的审批都不通过,对了,后面还有一位老源主……我这儿近来确实没得知什么异常,去他那儿问问。”
“好。”
临走之际,小五又看了看这空旷的屋内,“您这儿附近太清净,有时候还是得多出去看看。”
上洲地势多高,离水面远极了。单凭双眼去瞧,也越发难看清水里的精怪模样。
方圆百里,也静得出奇,对于耳朵灵敏的来说,不隔一音。所以好几刻钟以前,他就在等待他们的到来了。
“等等。”
“再别把什么冥司府搬出来了……”
他又盘算了一阵,“就说是监察的……或者说船坏了……都比这好使。”
第三位源主,是正级。从谈话中得知了,前两位算是他的左右手。而他的屋子也不是寻常屋子,而是精致高耸的三层小楼,富丽得很。
一个老者杵在门口,静静等着他们的到来。
“久闻监察使者近日将莅临,辛苦了,辛苦了。”
他们刚凑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被这老者发了个身份卡。
小五犹疑了一会儿,直接开口切入:“您可知近来水鬼分布出现异样?”
“近日水味没有问题。”
“我是想询问水鬼分布。”
“没没没,没任何问题!”
像是早早背好答案一般。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之时,老者眯了眯眼,忽而想把眼前几位“监察使者”认个面熟。
陡然,他眼睛撑大。
“冒牌货?”
“你们几个冒牌货?!”
陆昭川“啊”了一声,略显无辜,“误打误撞来求救援,突然就……被说成是冒牌货了?”
小五回头,就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
陆昭川:“我们的船坏了。”
“还有,她又几时说了自己是监察使者?”
老者脸色可见的差了。
“住嘴!源主是你能轻易冒犯的?”
小五见机骂喊。
陆昭川笑着,“监察使者都能认错了,说出去多不好听。”
老者的脸色更差了。
眼前这渡客不知天高地厚,对他此番不依不饶,老者胸膛此起彼伏,硬是压不下那股气。
“那我就再派给你们一只船!”
陆昭川:“不必了。”
小五:“好。”
老面带者疑惑地看着面前二人,只见小五朝这青年不停点头,他又问:“究竟要不要?”
陆昭川、小五:“要!”
随即在陆昭川的注视下,老者从袖间掏出个黄纸递给小五,声称“船契”。
“我们也想顺便请教您……这水鬼怎能这么张狂,如今连船都能掀翻,还不放过啃食船木?”说着,她掀起裤脚,狰狞的疤痕全露了出来又很快被盖住。
这源主连监察使者都能认错,那他眼神定不咋地。
“咸安区界那有名的掌柜的都说了,近日川水味涩,都影响生意了。”
“咸安的老板?开饭馆子的,还是弄裁缝铺的?”
“六蔓斋的。”
“哦!”老者顿了一下,过了会儿,他终于思考出良策,“那就叫他将就将就嘛!”
“可水鬼猖獗,袭扰了船只,受难的也是渡客们。”
老者面带愁容,变得为难起来,“这……无故没了几只鬼命,想必轮回司会纠察的吧?”
小五怔了一下,才斩钉截铁道:“对!”
老者沉默了会儿,“话说我手下那几个东西,倒也汇报过水里多了一些不常看见的东西,我还想着这阴间之地出现再不常见的玩意,也是常事,准是他们大惊小怪了!”
“但现在来看……”
他陷入片刻沉思,又忽然抬头,一对眼睛都亮了。
“该是开源区出了问题啊!”
小五忍了好一会儿,才没翻出个白眼。他想了许久,到头来,竟又把问题推给了别处?
就算能在这新洲区界查出丝毫头绪,他们也会一路向向开源区,毕竟这新洲源主不仅对此不明原因,有的……甚至对于此事还一概不觉。
“那开源区……您知道怎么走吗?”
陆昭川一脸奇怪地看她,她低声道:“我新洲出产的,没去过开源。”
“源头之地嘛,往靠近水的地方走就对了。”
“开源区东,被新洲半围着,你们继续向西走陆路,哪怕走到头了,也只能在高地远远眺望开源区。直陡陡的崖壁,可没半点下去的路。”
“所以只能走水路?”
“只能走水路。”
老者忽神情而严肃,“你这种日日和忘川打交道的舟师,恐怕比我们这些驻守高远的老东西,能先看破玄机啊。”
……
听了这位正级源主的话,只好拿着一纸船契原路返回。
路上。
陆昭川:“你们这办事的都推来推去,不专业。”
“但你的冥神朋友,也不大有威信啊。”她不甘示弱。
“对了,他的确因此困扰过,还向我寻求了帮助。”
“你这问题,没解决透啊!”
“好像是没有。”
……
好不容易,终于又小心翼翼地回了上下洲的交界之地后,掌船人将这“船契”随意瞜了一眼,便丢进水中。仅仅指派给了小五一只古老破旧的小舟,停得地方还远远的,一眼望不到。
黄纸船契被水浸染,湿透的黑色迅速吞噬纸上的红色字迹。
陆昭川盯着水里。
隐隐约约,红字底下泛着深灰,只是深灰的字体勾连在一块,潦草得狠;笔划也繁多,不像简体字,也就更难辨认了。
“就领那只吧,最那边的。”掌船人道,“其他不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