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你师父,却不顾你生死?”
“尊称而已,讲究不上个师徒情谊。”
陆昭川沉思了一下,“但他与你……又不像有过节。”
“看,前面真有座屋子!”
她忽然一惊一乍起来。
快步走到前面,陆昭川先一探究竟。低矮的屋子四四方方,没有异样,也无看守。
咚咚。
咚咚咚。
“吱呀”,门开了缝隙。
微暖的光亮透出,陆昭川轻轻一推,橙色的光顿时销声匿迹。
幽夜蓝火,取而代之。
小五拉紧敖元,火影在那棱角分明的脸上不安分地跳动,他被晃了下眼,同时似乎感到了一丝被审判之势。
“陆昭川!”
小五立马拉回陆昭川,却发现他双眼紧闭。
“嘶。”他低呼一声。
“怎么了?”
“被闪了,痛。”
与此同时,一颗石子被丢在地上,滚滚几下,撞到小五脚边。
“源主大人不露面,就这样打招呼,不大礼貌吧?”她冷声问候。
屋内静得很,只留陆昭川喘出丝丝呜咽。没想到他的痛感久久不散,小五收回打量四下的目光,分了神,瞄了他一眼。
她又悄无声息将地脚边那颗石子往己拢。忽而她屈了膝,脚尖一挑,直将那石子向一旁某处击去。
漫不经心一扫腿,却从那暗处里得了个回应。
伴着嘴里“哎呦哎呦”的嘀咕,幽暗里,跳出一个老婆子。
“你这家伙!虎得很。”老婆子佝偻着腰,紧巴着眉眼冲小五骂道。
“您是新洲的源主?”
“上洲的。”
“前辈,我们本无意叨扰……”
“莫套近乎。该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源主大人?”
老婆子默许。
“源主大人,他都快痛死了,就别折腾他了。”小五替陆昭川央求。
“玩玩而已,别那么着急嘛。何况我给的只是个短痛……长痛,是他自找的。”
听到这话,像是意识到什么了一样,陆昭川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开始摒除杂念。好一会儿后,还果真再感受不到一丝痛意。
的确,不想着痛,就不会痛了。
看陆昭川好转,小五还想好言哀求,却见老婆子正专心把玩手里的东西。那老婆子的腰本就过于佝偻,加之脖颈也前倾得狠了,她摸不着老婆子的神情。视线瞬移,她看向了老婆子的手里捏着的玩意儿。
顿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陆昭川的眼睛,竟出现在了这老婆子的手心。
似乎感知到了小五的注视,老婆子把手摊开来,特意向她展示这光溜的眼珠子。
“好看不?”
小五一时语塞。
眼前这疯婆子,绝不是善茬。
绝对不是。
“您这……这就有点……”老婆子捏起那副眼球瞪向她,硬叫小五支支吾吾了起来。
“前辈您有些不厚道了。”感受到一丝不对劲,陆昭川抢了话。
“说了别套近乎!”
“我作为生人本不属于这里,往后还得面临一死。生死一事上,晚辈后继于你,应是足以这样相称吧。”
听了陆昭川满口胡诌,老婆子依旧不满。
“胡扯!”
她立刻骂了一声,接着,却迟疑了。
陆昭川正悠悠向她鞠了一躬,起身之际,紧闭的眼皮里生生咕噜出几滴血泪。
红而鲜亮,吸引了老婆子的目光。
“……你真是活人?”
陆昭川点头。
像是害怕触犯什么禁忌似的,老婆子立马抖出了手里的东西。
活人脆弱……搞不好,可就真死了,若非这小子聪明,知道及时遏制不好的想法,估计他老早都疼死了!而她……她久居此地,平时折磨小鬼惯了,早就忘了人类多么不堪折磨。
幸好,幸好!
幸好及时收手了!
空落落的眼眶里,原先的填满终于回归,眼皮又紧贴起了熟悉的突兀。
陆昭川缓缓睁开眼,自若地活动面部肌肉。
“冥司府特请我们调查川水变味一事,您得协助。”
他不计前嫌,开门见山。
“冥司府那小东西?”
“对。”
“他的话,不好使。”
小五凑近她低声道:“小心这话……被耳朵好的鬼给听去告密了。”
老婆子一把推开小五,“那也不好使!”
“告就告了呗!反正咋样都不好使!”
她态度决绝。
“还以为送上门的一个帅小伙,到头来还是个惹不起的活人……滚滚滚!既是和那家伙一路的,我没计较你们就不错了!”
“我这水味没什么情况,要有问题的话,也是上上面搞的。”
转眼,一行又来到第二家,这屋比前头那屋高出一层,源主也还算和善。
他们先说明了来历。可就算这源主看起来很好说话,却半天不交代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要是不拿那什么冥司府说事儿,我倒能告诉你们一二。”
他看着面前的一个活人,一个没什么权力的女鬼,还有一个灵魂残缺的……小孩。默了片刻,才又开口:
“那老婆婆……没刁难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