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方向，我们很快找到地方，但跑在最前头的余治猛的停住，一把将我拉开，扑倒在地上。

“嗖”的一声，子弹打在我们方才站立过的地方。

“被盯上了，我们散开？”我问余治。

他点点头：“我走左边，你跟小吴走右边，包抄过去！”

事后再想起这事我们都哑然失笑：我们才三个人，能包抄谁？倒像是饺子馅落进了饺子皮里！

余治很快跑开，一边跑一边开枪，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的人数和位置。警卫小吴已经开始举枪搜索，砰的一声打掉了刚刚开枪的那个鬼子。他是师里的神枪手，我于是对他说：“你就在这里，机动狙击！我抄过去，你掩护我！”

“不行，我是警卫，要跟着长官！”

“我是长官，我说行就行！”我压着嗓子喊回去，这时又有枪打过来，我推了他一把：“把那个机枪手给我干下来！”

他只好听我的。我手里的枪在这个距离不管用，只好在拼命地钻林子，小吴被我甩在后面，而我已经看见了那户的篱笆。余治替我吸引了大量火力，我觉得这个部署是不合理的，我最先到达战场，却根本就不顶用，他们只是在照顾女同志。但到了这里，顶不顶用都得咬牙往上冲了。

我慢慢往篱笆后移动，看清楚了院子里的情形。地上全是血迹，院子里有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看上去是军阶较高的，因为他们没有参与阻击。林子里两个还没换衣服的鬼子在朝余治的方向开枪，还有两个在搜索小吴。

我决定先干掉那两个军阶高的，这样剩下的鬼子就成了没头苍蝇。他们都拿着沉甸甸的包，大概已经装满了粮食，凑在一起似乎在商量要不要跑路。

我从篱笆的缝隙里瞄了瞄，两枪之间不能有间隔，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两个都瞄好之后，我屏住呼吸，先打一个，然后迅速调转枪口打另一个。两枪都打中了，我又开始后悔，应该把林中的鬼子也瞄好的，现在他们都不打余治了，转过身来开始打我。

我飞快地往林子里跑，后面传来呻吟声，跑动声，叫骂声，然后是枪声。子弹射在身旁的树干里，我只好躲在树后以躲避子弹。余治的冲锋枪又响了起来，中正步枪也响了起来，可屋子里换衣服和偷东西的日本兵都跑了出来，他们朝我们射击，我只好玩儿命地逃跑。

子弹在我耳畔呼啸，钻进土里、树干里、草丛里，溅起泥土和木屑盖了我满脸。我被几条枪逼的已经跑晕了方向，中正步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找个地方隐蔽，脚下却忽然被树根绊了一跤，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天旋地转，小腿抽痛起来，像中了钻心剜骨，不知道是中弹还是抽筋，可一条腿绝爬不起来。我咬着牙爬到最近的树后隐蔽起来，大腿和手臂有热流淌下来，显然被流弹击中了。这下子是决计跑不掉了，手枪里还剩三发子弹，我只好藏在这里跟追过来的日军同归于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