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舟或许确实是个会把所有人都抛在脑后的人。
但他依旧要站在那条可以通往休息室的走道前,同守在那里的侍者解释自己是谁,又为什么来到这边。
“我是来找乔伊,奥斯汀亲王的,有人和我说看见他过来了……”
侍从笑得彬彬有礼:“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能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吗?”
被乔伊斯直接带进会场的荀舟:“……”
他试图解释:“我是他……奥斯汀亲王带来的,邀请函在他的手上……”
侍从笑容完美,目光却充满狐疑:“容我再确认一下,您是说,您是亲王殿下的男伴,是吗?”
荀舟:“……”
他能说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到底是护卫还是保镖还是男伴吗?
但这种情况,他只能咬牙承认:“是。”
也许是他身上这套衣服还是起了效,侍从在打量了他一番后,没有多做为难:“请稍等,容我先向殿下先行询问情况。”
荀舟依言等待。他没想到的是,等来的竟不是允许通行的资格证,而是正主亲临。
亲王殿下抱臂自走廊深处走出,眉目皱起,语调嫌弃:“你怎么老是要我来捞啊?”
荀舟:“……”
他真心觉得这不是他的问题。
“他们向我要邀请函。”他含蓄地向乔伊斯表示,这不都是你没把邀请函给我吗?
亲王殿下哼笑一声,骄傲地抬起那张可以横行霸道刷开一切门禁的脸:“跟着我,哪还需要那种东西?”
荀舟:“可你走了。”
乔伊斯:“……”
他转头向着站在一边快要僵硬了的侍从咬牙切齿地微笑道:“把这位先生放进来吧,他确实是我的男伴。”
侍从一个激灵,大声应道:“是!是的!”
看着自己终端界面上出现的临时通行证图标,荀舟抿唇,跟在乔伊斯后面走进了幽静许多的小道。
看着走在面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的omega,他有心想问问对方之前为什么生气,但或许是周围太安静,灯光太暧昧,香氛太悠远,他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看着omega那垂在背后的红色缎带一晃一晃,荀舟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可他刚要开口时,omega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幽幽传来:“……我刚刚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我应该向你道歉。”
这一句话瞬间打碎了荀舟的所有腹稿,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惑的:“……啊?”
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风水不太对,荀舟感觉自己这两天受到的道谢与道歉比之前二十年加起来还多。
虽然每一个都让他感觉很迷惑。
这一个也不例外。
在他身前,omega站定在原地,没有回头,只自顾自说着:“安德鲁那句话说得确实没错。”
荀舟:“……啊?”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帝国通用语水平了。
“我或许确实在无意识间把你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却完全没有想过你的意愿。
“这本应该是我最痛恨的事情,但我却依旧无意识间犯了这个错误。
“我不该把你称为‘东西’,也不该自顾自地与洛克争夺你的所有权,这样的我与他们根本毫无差别……”
荀舟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那声音在颤抖。
荀舟上前一步,一手扳过乔伊斯的肩膀,对上了一双水盈盈的眼。
那双眼在看见他的一瞬转为慌乱,眼神乱晃着避开,在转了一圈后选择抬头看着头顶的灯。
“我应该向你道歉。”
他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为自己的话做结。
白色的光线在漂浮的灰尘中显露出形状,落入他的眼里,宛如落入湖中,泛起一片磷光。
徒留一个呆怔住的荀舟。
不对啊?这不对劲吧?他怎么……
……真的哭了啊?
“不,等等。”
荀舟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乱成一团,一会儿在回忆互助会发的手册内容,一会儿在惊恐眼前的人是不是被掉包了,一会儿在怀疑这也是omega的表演吗。于纷杂的思绪里,他理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最后脱口而出的竟是:“你怎么会在意华纳说的话?”
omega继续抬着头,不看他:“他说得没错。”
“……有没有可能,他说这话就是为了刺激你?”
omega这回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快速抬起头:“不,我听得出来,他这次说的是真心话。”
荀舟无端有点烦躁。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和乔伊斯讨论安德鲁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毕竟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无视红发alpha嘴里的所有话语才是最佳选择。
“这就是你生气的理由?”他的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没有任何人可以逼迫我做出决定,我现在站在这里,全然出自我个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