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布这样的阵，需要精准选择五个命格相合的女子，连续五年在同一时间地点抽取魂魄——这需要多么庞大的情报网？落霞镇只是个小地方，王家也不算显赫……为什么选中这里？”

谢明轩接话：“还有那个李衡。他如果是幕后黑手，为什么最后又主动帮忙？如果不是，他那些诡异能力从哪来的？”

祁寒暄低头看着茶碗：“最奇怪的是那些幻境……它放大的，好像都是我们内心深处自己不愿承认的东西。”

茶棚安静。炉火上水壶“咕嘟”作响。

池攸钰沉默片刻：

“你们可听过‘炼魂宗’？”

三人摇头。

“上古专修魂魄之道的宗门。”池攸钰道，

“研究魂魄分割、重组，甚至尝试创造‘人造魂魄’。后来因其术法残忍，被正道剿灭，传承断绝。”

他顿了顿：

“但如果……有漏网之鱼？或者，有人找到了炼魂宗遗泽？”

陆昭华脸色微白：“师尊是说，这次的事不是偶然邪修作祟，而是……有组织、有传承的势力在背后？”

“只是猜测。”池攸钰道，

“但五阴炼魂阵的手法，很像炼魂宗记载中的‘五灵抽魂术’。而且——”

他看向三个徒弟：

“从进入落霞镇开始，所有事情都像被无形的手推着走。”

谢明轩皱眉：“我们被算计了？”

“不一定是我们。”池攸钰摇头，

“也许是这个镇子，也许是这个秘境，也许……是某个更大的局里，我们恰好走了进来。”

祁寒暄问：“那个摄魂使……会不会就是炼魂宗的人？”

“可能。”池攸钰道，

“但她背后应有更高层。那句‘材料’，不像执行者会随意说出口。”

材料。

这个词让三人都感到寒意。

“所以……”陆昭华握紧茶碗，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池攸钰看向茶棚外，远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回山，闭关，变强。”

他收回目光，眼神平静却坚定：

“无论敌人是谁，无论棋局多大。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是！”

茶已凉透。池攸钰起身：“走吧。”

四人继续赶路。官道平坦，两旁秋色正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谢明轩小声问祁寒暄：

“寒暄，你说师尊是不是知道更多，但没告诉我们？”

祁寒暄还没回答，前面的池攸钰忽然开口：

“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谢明轩吓得一缩脖子。

池攸钰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飘来：

“比如寒暄，你身负特殊血脉，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劫数。我告诉你，是让你有所准备，而不是让你终日惶惑。”

祁寒暄抿唇。

“比如明轩，你资质不错，但心性跳脱。我时常敲打你，是怕你浪费天赋。”

谢明轩眼眶微热。

“比如昭华，”池攸钰顿了顿，

“你心思细腻，对自己要求太高。我让你做大师姐，是希望你能更自信，而不是让你背负太多责任。”

陆昭华一怔。

池攸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三个徒弟。秋日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

“你们只需要知道，”他一字一句道，

“无论未来遇到什么，无论敌人是谁——为师都会护着你们。”

“所以，不必想太多。回山之后，好好修炼，好好长大。”

“其他的，交给为师。”

山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浅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

三个徒弟怔怔看着他，一时无言。

良久，陆昭华深深一礼：

“弟子明白了。”

谢明轩用力点头。

祁寒暄看着池攸钰，嘴唇动了动，最终轻声说：

“谢谢师尊。”

池攸钰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前行。

四人不再言语，安静赶路。气氛却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午后，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岭。眼前豁然开朗——

青云山脉巍峨连绵，主峰凌云峰高耸入云。护山大阵的光罩若隐若现，像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山门前，值守弟子见到他们，连忙行礼：

“池长老，您回来了。”

池攸钰点头：“掌门可在？”

“掌门在凌云殿。另外……”值守弟子压低声音，

“后山禁地那边，今晨有异常灵力波动，几位长老都过去了。”

后山禁地？

池攸钰心头一跳。那里是青云山历代前辈闭关之所，尤其是……那位百年前闭死关的老掌门。

但他面上不显，只道：

“你们先回竹筱峰。昭华，将养魂葫交给药堂温长老。明轩、寒暄，整理此行收获。”

“是！”

三个徒弟行礼后，转身往竹筱峰走去。

池攸钰目送他们离开，随即转身，快步往主峰凌云殿而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为何，心中那丝不安越来越重。

就像……暴风雨前的寂静。